| 學達書庫 > 葉霓 > 採蓮劫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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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小販咧開大嘴,「公子,上回我說過,小的賣東西只賣有緣人,絕不勉強的。只是剛剛見過公子路過,突然想問問那塊令牌您使用的如何了?」 他一臉認真的說,仿佛真有那麼一回事,那模樣可讓冉采喬覺得很荒謬。 「夠了,買你那塊東西不過是看在我們小姐的面子上,你還真以為那玩意是天神令牌嗎?得了吧。」冉采喬指了指在一旁地上玩耍的小孩童。「騙騙他們可以,要騙我——回去再修練個幾年吧。」 說著他轉身要走,卻突聞小販在他身後吟了幾句奇怪的詞兒。 「茫茫天地,不知所止,日月循環,周而復始;玄天有書。登錄命數,千載姻緣,已謀慎密;孰窺玄妙,孰知真諦,唯有天元,機掌天意;天上人間,知所其知,無窮無盡,皆在此中。」 「你念的那是啥玩意兒?」冉采喬本可不予理會,就當他在發瘋,但不知為何在乍聽的刹那,心頭居然會泛起一股說不出的衝動。 「公子,雖然經過輪回與重生,我想您應該沒有徹底忘了為何走此人間一道才是吧?」小販閒適地開口,眸子一黯,注視他的目光有絲異樣的光影。 「你……」冉采喬眯起雙眼,瞳底輕掠一道驚奇。 仿佛有這麼一工夫,某些暗藏腦海裡鏡花水月、風起雲遷的過往又竄上心頭,形成一道道朦朧又無法忽略的影像。 「在玉皇身邊有三位祈家神君,你可有印象?」小販又問。 冉采喬照視了他好一會兒,突然笑了。「行了,老兄,是不是沒生意,一個人無聊得慌,所以找小弟說書?你找錯對象,我沒空,失陪了。」 他才回身,小販面容一整,又頌道:「仙界五花,靈氣幻化;神界五郎,天人心房;誤攀其牆,誤誘花薔;花靈滅杳,五郎束腳……」 冉采喬神色一凜,眉頭倏然打了個死結。這幾句話居然揪得他的胸好痛啊!但好半晌他仍理不出個所以然,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個小販到底是何方神聖? 前思後想了許久,他依舊確定除了中秋夜那一面,以往絕對沒見過這個人,不得已他只好輕歎一聲,佯裝沒聽見,加快腳步疾行而去。 小販凝視著他愈行愈遠的背影,嘴角不禁咧開一抹笑,喃喃自語道:「採花郎啊,你凡間的劫數將盡,但考驗卻正要開始,好自為之吧。」 「小姐,您吃點東西吧,近來您好象都沒什麼胃口。」 春兒一進范蓮的房間,便看見早膳仍原封不動地放在桌上,她搖頭歎了口氣,「再這樣下去,身子哪吃得消。」 「我……我不餓。」范續低頭避開春兒關懷的臉色。 「不餓!?您已好幾天這麼了?莫非……莫非生病了?」春兒緊張地胡亂猜測。 「沒……我哪有——嘔……」突地一陣反胃的感覺襲上胸口,範蓮忍不住地幹嘔了起來。 「瞧您,還說沒有,我這就去請大夫來。」 正當春兒要轉身奔出房間,卻被範蓮猛地扯住衣袖,急喚道:「不許去!我真的沒事,你為什麼不能讓我靜一靜?」 春兒征忡住了。小姐這幾年來可從沒這麼對她大聲說過話呀,今天是怎麼了?是有厘不清的心事嗎? 范蓮看著春兒那副百思不解的模樣,懊惱地坐進椅中,低聲說:「對不起,春兒,我……」 「小姐有什麼話想對春兒說嗎?」她蹙眉輕問。 範蓮搖著頭,面帶牽強的笑意,「我真的設事,只想一個人靜,想些事情而已。 「又在想小喬子?算了吧,他前往洛縣收帳,一去就是十來天,還真會閒逛呢。我說小姐,忘了他吧。您知道嗎?五位夫人直在老爺面前說您和他的壞話,老爺本防她們的私心,就要將您許配給張家少爺了。」 她本不想說,但見小姐這麼執迷不悔,實在是於心不忍哪,說了也好讓她有個心理準備,免得到時候措手不及呀! 範蓮身子刹那間仿似被點了穴般,動彈不得。 她震驚又惶然地看著春兒,久久才擠出聲音,「你……你說什麼?」 「老爺受了夫人們的鼓吹,她們說您年齡也不小了,是該為您主張終身大事的時候。」 「那我爹就這麼同意了?」她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著。 「老爺想了想也說了,他是因為生意忙,把你的婚姻大事給忘了,於是就囑咐五位夫人幫你注意點。」春地搖頭道。「正巧前兩天張家派媒婆來提親,五位夫人認為對方還不錯,有家產也有事業,便替老爺決定了。」 「怎麼可以這樣?她們怎麼可以這麼做?那我爹知道嗎?」範蓮不知不覺的淚流滿面。她的緊張與無助又有誰明白?_ 小喬子呢?他遠在洛縣,她該如何向他求救? 「老爺也不在府中。聽說下個月初才會回來,小姐,您若不願意、一定得在老爺決定前告訴他啊!」說著,春兒便走向檀木櫃伸手打開,「我想老爺那麼疼愛您,您若不喜歡,他不會勉強的。」 範蓮深吐了口氣,「但願如此。」就在她抬首的刹那卻驚見春兒翻動櫃子,驚嚇得連忙喊道:「你在做什麼!?」 「最近天氣變了,春兒是想幫您把衣裳換一下……」她被範蓮的一聲重喊嚇住了。 「不用……」 太遲了,春兒已將放在櫃中的床褥拿出,還笑著說:「真是的,這床褥我可找了好久,原來在這裡。」 她抖開一瞧,驀然被上頭幾點怵目的暗紅色血漬震住了,而範蓮只是頹然的坐在床畔,神情中盡是說不出的青澀與苦楚。 她該怎麼向春兒解釋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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