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正戀愛中(55)_尹晟僖

五十五

　　這種道理，就如同吃酢醬面時會想喝喝別人大鹵面的湯，當吃大鹵面時，又會想嘗嘗酢醬面一樣，但是總不能把大鹵面的湯加到酢醬面裡泡著吃，心中要有確實定見才可以，她希望皓貞定下來。

　　不過有件事倒是讓她很吃驚，奎仁這小子平常木訥得要命，沒想到還挺懂情趣的。

　　皓貞想嘗試別的攝影工作，她和老闆風浩討論，老闆雖然嚴厲，但也是她的恩師，在這裡工作讓她學到很多事，她想要在二十六歲的這年好好地考慮她的未來。

　　在跟老闆商量過後，皓貞赫然發現原來風浩也是廣告片的攝影高手，只是他覺得拍那些只為了賺錢的照片很厭煩，後來才改開這家照相的。

　　風浩覺得皓貞跟自己很相像，依他想法，皓貞不適合商業廣告攝影，她跟他有很多地方相似，不光是喜歡攝影，她更喜歡人，而且她有才華，風浩認為她可以成為一個攝影家。

　　「我開了這家照相館，平常幫人拍拍大頭照，閒暇之餘就拍自己喜歡的照片，我想這樣過日子，比較對得起自己……」老闆露出少見的和藹微笑，「你不要像個無頭蒼蠅似的亂闖，你要先考慮一下，看看什麼才是你真正想要拍的照片才對！」

　　悅純氣衝衝地從門外進來。

　　「歡迎光臨……」風潔和皓貞連忙招呼。

　　她一把逮住皓貞，「你出來，我有話要問你……」

　　剛才悅純才從母親那兒聽說皓貞和奎仁談戀愛，她聽了之後有如五雷轟頂，這怎麼可以呢？除非是她死了，否則她絕不會答應皓貞為了奎仁這個窮小子舍金龜婿健友而去。

　　「你跟奎仁搞上了？」見皓貞不答話，「真的嗎？你真的跟奎仁風流嗎？」悅純劈頭就問，她根本不管侍者已經站在她們旁邊點菜，「等一下再點。」她趕走女侍，「健友呢，他怎麼辦啊？」

　　搞上了？這多難聽，聽到母親粗俗的話語讓皓貞很不舒服，「健友我會看著辦啦！媽媽就裝作不知道這回事就好。」

　　「我怎麼能裝作不知道啊？奎仁不可以，你繼續跟健友約會好了。」

　　「奎仁為什麼不行？媽媽還說他聰明，很喜歡他啊！」皓貞知道媽媽為什麼會覺得健友很好，她只看到他是有錢人家的兒子，只要有錢就好了。

　　「聰明是聰明啦，你不知道他家裡的情形嗎？跟我們家差不多，嫁給窮人家的長子……你知道有多累嗎？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事情都要你負責，你怎麼這樣不會算計啊？健友條件那麼好，你竟然不想要。」只要窮人家的兒子就不行，奎仁絕對不可以。

　　皓貞覺得很羞恥，母親的眼裡只有錢，整天在子女面前說錢，雖然她不會覺得丟臉，但是卻讓他們抬不起頭來。

　　皓貞知道媽媽工作辛苦，但是，不能因為媽媽辛苦就想要改變她的人生，也許母親覺得只要有錢就會幸福，可是皓貞的情形卻不是這樣，她也希望自己的媽媽能為她著想，但她為什麼言詞這麼刻簿，不給她留餘地，不想想他們真正需要的是什麼呢？

　　既然皓貞那兒講不聽，她乾脆直截了當去找奎仁！悅純打算跟奎仁說個清楚，好讓他不要對皓貞有非份之想，於是她到家裡把奎仁給叫出來。

　　跟那個臭丫頭說話，她寧可念經給牛聽！怎麼也講不聽，要是嫁給奎仁，以後她鐵定為了沒錢捶胸頓足，哭天鹼地。為了避免這種麻煩，她還是要把醜話說在前頭，免得大家以後見面難看，到時候臉紅脖子粗，互相尷尬。

　　奎仁沒想到伯母會叫他退出，他只是靜靜地聽訓。

　　奎姍從樓上走下來，恰巧聽見伯母在侮辱奎仁，什麼皓貞傻呼呼不會算計才會放棄健友跑去跟奎仁約會，叫奎仁也去找個有錢人家的小姐交往，奎姍的臉色沉了下來。

　　「娶個有錢小姐也可以順便把你家扶起來啊，大家都要門當戶對，我可不這麼想！如果那樣的話，有錢人家就越來越有錢，窮人家就要窮好幾輩子。結婚這檔子事情，要有錢人和窮人相互通婚才行，這個世界才會公平啊！」

　　「我並不認為生活過得好壞有那麼重要。」他只要跟皓貞在一起就會幸福。

　　「所以你才不行啊！我家皓貞已經不夠機靈了，至少男生要有點手腕才行，況且你又一無所有、口袋空空。你這樣的孩子……是人家的兒子我當然無話可說，如果想要我把女兒嫁給你，那就太不懂事了！我是萬萬不能答應……」

　　奎姍從奎仁和皓貞交往的驚訝中回復過來之後，聽見悅純的話怒火高熾，她趕緊從樓上沖下來維護奎仁，「阿姨，你在說什麼啊？我實在聽不下去了！我家奎仁到底怎樣了？你說他不懂事啊？」她的弟弟是最懂事的孩子，從小到大沒讓家人操過心，「我家奎仁走到哪裡……人家都會稱讚他的。說什麼一無所有，口袋空空啊？你講話到有沒有道理啊？」

　　「姊姊，不要說了。」奎仁勸她。

　　「你不要插嘴，雖然是長輩，我們該說的話還是要說。」奎姍正視悅純，沒想到她這麼看不起人，「我說句老實話，皓貞跟奎仁兩個人擺在一起，任誰看了都知道，皓貞遜色多了，但是我還是很喜歡皓貞，這孩子有情義又乖巧，我想這樣也就夠了，所以我也曾經希望她跟奎仁能夠好好交往，現在看看阿姨這個樣子，原來以前我都想錯了喔！以後我對皓貞也要另眼相看了。」她覺得很失望。

　　「好啊！你就另眼相看啊！我又沒求你對我家皓貞怎樣，反正跟你家毫無爪葛，你要怎樣看她，也不關我們的事情！」

　　奎姍撇過頭去，「知道了，那我以後看到皓貞就把她當作陌生人好了。」

　　「這樣就大謝謝你啦！要不要順便搬出去算了？」最好奎仁搬遠一點兒，只要分開一陣子，她們家皓貞就會冷靜下來了。

　　「為什麼我們要搬家啊？要搬家阿姨你們搬啊！」

　　「你怎麼樣？想打人啊？我以為你還不錯，原來是個流氓喔？」悅純刻薄地說。

　　皓傑過來，「媽媽，你怎麼了？」怎麼吵起架來了？大家不是一直很要好嗎？

　　奎仁推奎姍上樓，「姊姊，不要這樣，我們上去吧！」

　　奎姍推開奎仁，「你放手啦！被人家說成這樣，難道你都不氣憤嗎？放開我！」

　　皓傑趕上去，「奎姍姊，我們講好要喝酒的啊！」

　　「喝什麼酒啊？喂！以後我們就是不認識的人了。」奎姍大吼著。

　　皓傑懊惱地看著奎姍被奎仁推了上去，「媽媽，你幹嘛偏偏選今天跟奎姍姊姊吵架啦！」他本來想跟姍姊借錢和秀芝去租房子的。

　　「你少囉唆！」悅純火冒三丈地吼他，「給我閉嘴，「然後走了進去。

　　皓傑破壞了秀芝姊的婚禮，說好兩人要搬出來同居，但剛退伍又沒有積蓄的皓傑拿不出這筆錢，他去向已經借他模特兒學校註冊費的佳琪姊開口，但因為不能明示原因而失敗了，而在奎姍姊成為他唯一希望的此時，媽媽卻又跟她吵架。

　　「啊……沒有一件事情順利的啦！」皓傑苦惱地叫著。

　　皓貞向奎仁道歉，她知道母親去羞辱他這件事之後真的很難過，不止是對奎仁，對奎姍姊也是。

　　「這麼冷講電話就好啦！」奎仁坐在她旁邊，今晚頂樓的風很大。

　　「對不起。」她真的很愧疚，「我媽媽跟你說了很多難聽的話吧？」皓貞歎了口氣，「真不知道我媽媽到底怎麼搞的。」

　　「說老實話，我今天確實嚇了一跳，你母親……平常對我跟姊姊非常好，但是在聽到我們兩個約會之後，竟然會有一百八十度的轉變，我真的沒有想到，這樣看來……我比健友差太多了。」伯母看到健友總是眉開眼笑。

　　「不是這樣啦，我媽媽因為吃了太多苦，所以才會對這些事情比較敏感一些。」皓貞一邊安慰著奎仁，一邊為母親打圓場。

　　「不管怎樣，以後……我們會很難熬了，你母親這個樣子不說，我姊姊好像也非常難過，大家感情都那麼深厚了，可是卻鬧成這樣。」

　　怎麼辦？「你跟我真是坎坷啊！」皓貞重重地歎氣，「不是我們兩個吵架，就是身邊發生其它的事情，我們怎麼會這麼不順利啊？」

　　奎仁也同意，「就是說啊！沒有一天平安和樂的。」

　　皓傑一時胡塗，他本想偷母親的存摺先來急用，卻不幸被感冒回家休息的悅純逮個正著，她氣急攻心昏倒被送到醫院，皓傑也因此擔誤了和秀芝的約定。他想到自己連供秀芝生活的能力也沒有，這次是徹底死心了，而皓貞看到生病的母親也覺得愧疚，她不該杵逆辛苦撫養她長大的母親。

　　悅純想到自己的一雙兒女都不聽她的話就傷心，尤其是她最相信的兒子，皓傑是她最愛的小孩，所以當她從醫院醒來後就逃院離開，尹家因此為了找她而鬧得天翻地覆。

　　奎仁看到皓貞這麼傷心也覺得心疼，皓貞站在門口等著皓傑回來，他去找媽媽了。

　　皓貞六神無主，「怎麼辦？已經晚上了耶！如果一個人在路邊昏倒怎麼辦呢？」何況她現在感冒身體虛弱。

　　「不要緊的！」奎仁拍拍她的肩，「你不要太擔心。」

　　「我真的很對不起媽媽，最近這幾天我對媽媽很壞……她都沒發現媽媽身體不舒服還跟她吵架，「我媽媽……以前即使再怎麼辛苦，也從來沒有這樣子過。」媽媽從來沒有離家出走，「這一次她可能真的……太傷心了。」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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