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情(13)_言澄熙

十三

　　「我回房了，你自己保重。」不想再讓她多存一絲奢想，王君桂冷然的旋開身子離開了蘊藏著他踉吟吟多年私語的老地方。

　　那面牆那個角落，他想，今生他再不會靠近了。

　　「君桂，你別走呀……君桂……」她的想法真如此天真嗎，她不過單純的相信真心說過的話，做過的夢都會實現罷了。

　　難道，他說過的話沒一句真心的？

　　寂寂清冷的空氣，孤獨的月晾在天的一角，斂眸看著黑幕下綠牆邊那痛心的淒喊。

　　唉……愛難絕情難斷，情山難攀情海難過情關難闖呀……

　　玄陽，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喜不喜歡吟吟？

　　幾天前，在街上這個突然的問題，讓他失眠了一夜。

　　然後在他還想不出怎麼回答的當頭，蘇家二老又來他這正經八百的問了好幾回，他害怕他們那集中全部心神等他開口的那份希翼，仿佛他只要說不，他們兩個就會絕望的攜手跳河去。

　　可是說出了真心話，那麼吟吟鐵定恨他一輩子的，因為她是那麼的討厭他。

　　而且他也決定要離她遠遠的不是嗎？

　　既如此，又何必讓那句話亂層層砌牆裂開縫隙呢？

　　石玄陽才正在心房再砌上磚瓦的同時，蘇家二老又來找他心煩了。

　　「石爺，蘇老爺夫人『又』來了。」來通報的小廝顯然也很清楚他們的存在會擾的主子不悅。

　　石玄陽眉擰了一下，過了許久，他才吩咐道：

　　「先請他們坐，我待會就過去。」

　　「是。」

　　於是小廝回過頭到接客大廳有禮的安撫著蘇家二老。

　　而遲遲未見石玄陽現身的二老也開始如的商討了起來。

　　「老爺，你說咱這主意玄陽會答應嗎？」

　　「我想應該八九不離十，否則那日街上，他怎麼沒有絲毫的反駁呀？」蘇老爺想就算他不愛吟吟，但是基於他給他這張老臉的面子上，他答應的機會還是很大的，一如那天在街上一樣。

　　「唉，也不知玄陽這孩子心裡在想什麼，從小他就話不多，總是一個人沉沉的做著他的事，要不是識他多年了，明白他這人心地善良，為人老實，否則我還真不捨得硬是把吟吟的終生幸福交給他。」其實，她心裡是一直有種感覺，覺得玄陽對吟吟一直有種很特別的絲絲情愫在細細流轉，只是那感是玄陽藏得太好，讓她怎麼也捉不住。

　　「你怎麼這麼說，你也不想想會不會是咱們委屈玄陽了，人家玄陽的才情在這洛陽城幾乎是無人不曉的，不止這城裡的眾商家要看他臉色過活，連朝廷那邊都是欲得巴結上玄陽這個金手仙，以玄陽的條件來看，他要娶誰都成，哪怕是公主，只怕他一開口，皇太后便開心的直點頭了。」

　　「就是你說的這樣呀，我才擔心呀，我想他條件那麼好，卻至今二十有二了，仍未無娶妻的意思，這你想……玄陽他該不會是有……那個……」蘇夫人心裡想的是他會不會有不可告人的隱疾，如果真這樣，那吟吟嫁給他就得守活寡了。

　　「呸呸呸，你胡想些什麼呀，玄陽才不是像你想的那樣，我看呀，是他個性木訥，就算有喜歡的對象也不好意思講。」

　　「什麼！那怎麼得了，如果他心裡真有對象了，那咱們吟吟怎麼辦？」

　　「所以說咱們今天來才要問清楚他的意思呀，如果玄陽真有意中人，那我們做長輩的好歹也得幫他說媒啊，你想，玄陽父母死的早，這種事要他不敢說，又沒人能為他做主，那他豈不是一輩子打光棍了。」

　　「說的是，不過我相信如果他真有意中人的話，那人也不會是別人，鐵定是咱家吟吟。」

　　「瞧你，老王賣瓜自責自誇，吟吟那丫頭對玄陽可是一點好臉色也沒有，每回見了他總避的遠遠的，你怎能確定玄陽是喜歡咱們吟吟的，他不討厭她你就該躲起來偷笑了。」

　　「哎呀，女人的直覺啦，我篤定這玄陽是喜歡咱們吟吟的，不信你走著瞧。」

　　好吧好吧，走著瞧就瞧，反正他心眼底也是巴不得能做玄陽的老丈人的，只是，就不知有沒有這個福氣了。

　　「咦，這孩子在忙什麼，怎麼好一會兒功夫子都還不見人影」蘇夫人耐不住性子的起來四處走動。

　　「大概又在染房吧，聽說，他接了朝廷一個案子，要為明年度的公服及五品以上的後宮佳麗裁制新衣，所以聽說他這陣子幾乎都關在染房裡。」

　　「既然他在忙，那就我們去找他吧，省的他麻煩。」

　　石玄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方才聽到什麼！

　　他有沒有聽錯？

　　他們要他娶吟吟！

　　「咦，怎麼傻掉啦？玄陽，你聽清楚姨娘說的話沒？」蘇夫人見石玄陽一聽完她說的話，他不僅還是一張石頭臉，連他的身子也僵硬的立在那，動也不動的，她開始有點擔心了。

　　「玄陽？怎樣呀，不管你答不答應，姨娘都不會為難你的，我只是想知道你心裡的想法而已。」說是這麼說，不過她還是會努力的遊說他點頭的，畢竟她怎麼瞧他怎麼滿意。

　　而且肥水不落外人田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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