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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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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上攤成一堆的燭淚上,微弱的小火花也在此時悄然熄滅,亦如石玄陽再度封閉的心。 自從蘇吟吟回到「雋極雕坊」後,她便整日將自己給關在閨房裡。 這期間,她不吃不喝亦不睡,只是靜靜的挨在窗邊像失了魂般的一縷幽影。 直到一個夜裡,她終於忍不住的爬出了窗,朝那個她再熟悉不過的老地方前去。 一排漂亮閃耀的綠琉璃磚牆氣派的在蘇吟吟眼前展開,她輕撫著琉璃磚的光滑,一陣激動引的水氣又襲上那像未停過的兩個紅腫眼眶。 另一邊就是君桂的房間了,以往他們總在這私會傳情的。 她想見他,她真的好想好想再見他一面。 輕步走向琉璃磚牆下的那一排桂花,她順手摘了一葉,並遞到無血色的唇邊,然後清脆的嗶聲響起,三長兩短,是他們的訊息記號。 可是,嗶聲在靜諡的夜迴響已久,牆的那頭始終沒有熟悉的回應。 「君桂……難道你真的如此狠心,從此與我斷兩絕?」斷線珍珠自她盈盈的水眶中不斷落下,吟吟怎麼也不相信自己的所有投注會這麼簡單的一筆勾消。 她不信,她真的不信。「君桂……嗚……」掩著小臉,蘇吟吟跌坐在綠琉璃牆邊不曉得她要怎麼過接下來的每一天,失去君桂的日子,是她從未有的想像,她一直以為她跟他之間應該會是水到渠成才是,畢竟他們相愛呀! 就算君桂的父母不喜歡她,自己的父母也不欣賞他,可是這都不應該影響他們的感情才是,畢竟他們才是自己婚姻的主宰呀! 兩廂情願的愛情哪來那麼多變數呢? 蘇吟吟自小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她自主性強,通常要什麼有什麼,沒有一般姑娘家的嚴律家教,是以,在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傳統下,她仍舊不認為父母會是婚姻中的阻礙,因為只要父母疼她寵,她會尊重她的決定的。 只是……她忽略了君桂的家人,更甚者是說,她其實也忽略了王君桂對自己的情意究竟有幾分了。 「吟吟?吟吟,你在這嗎?」 倏地!熟悉的叫喚擊斷了吟吟沉到穀底的黑色,她睫一揚,心喜的躍了起來。 「君桂!」 「吟吟,是我呀。」王君桂挨著光滑的牆面小聲的說著。本來他聽見她的訊號就想要出來了,但礙於幾天前那莫名奇妙的男人,讓他始終有著顧忌。但後來他想想,那男人似是為保護吟吟而來,那麼他同她說話應該也不會怎樣才是。 「君桂,你終於來了,我好想你呀!」 「吟吟,你哭了?」 「能不哭嗎?你居然就這麼狠心拋下我……」說到這,她又止不住氾濫的水氣了。 「吟吟別這樣,我真的無為能力呀,你知道的,我是王家的長子,我……」 「君桂,你老實告訴我,你愛不愛我?」不想再多聽他的無奈,她只想得到讓心裡受慰的答案。 「吟吟,你明知道,我是愛你的。」沒錯,他這幾天也想這事想了半天,他想他身邊的女伴用一雙手指都數不完,在這樣的關係下,他還能真的常常想起她,想多見她幾回,想逗她開心,他暗忖,他對她的感情是真的超過其它女人的。 甚至,他對她的珍惜讓他都不忍多占她一點便宜,只在與她道別後再回府找家妓暖身子,他想,他對她是真的不同的。 「君桂,你說的是真的?」空虛傷痛了好些天的心口,終於得到一絲絲充足的慰藉。 「當然是真的,吟吟,你知道我是真的關心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甘願為你拋下所有。」心裡始終拼湊不齊的模糊想法,登時有了明確的看見。 「吟吟,你這話什麼意思?」 「君桂,我們私奔吧。」吟吟幽幽無助的水眸,此時正奇異的迸發著一抹篤定的冒險神采,那是不顧一切的危險訊息。 「什麼,你……」王君桂被她的話給駭住了,他一時腦袋思維轉不太過來。 「君桂,我們一起逃到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然後我們組織一個小家庭,你可以種田砍柴捕魚,我可以織繡種菜洗衣,我們一塊攜手共譜我們的未來。」吟吟逕自陶醉的沉吟在自己的想像裡,沒有查覺另一方的冷漠及排拒。 王君桂張大了吃驚眼神,合不上驚駭的嘴,此時此刻他雖然沒能看見吟吟做癡夢的樣子,然而他知道她的驚駭言語是真的,她真的這麼想。 可是這怎麼可能,他可是堂堂的王家大少爺呀,這輩子除了為她幹過幾場架小流了幾滴汗幾滴血之外,他再沒做過任何粗重的活,那就更遑論什麼種田砍柴捕魚了,開玩笑,他是大少爺耶,是那種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尊貴身分,他怎麼可能為了她去做那些低下人才會幹的事。 再者,要他為了她拋棄這大好的榮華富貴那更是不可能。 即使他愛她,他喜歡她,但,他更不能沒有王家的所有一切。 榮華富貴跟蘇吟吟相比,他當然毫不猶豫的選前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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