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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浦采玉以靈巧的身法穿梭在刀陣中,同時偷覷了李承曄一眼,見他遊刃有餘,才放心地開始還擊。

  只見她右掌猝翻,奪走其中一柄鋒利的長刀,左掌順勢劈向那名失去刀子的人,頓時慘叫聲大起,一具龐大的軀體伴隨著一陣血雨飛了出去,然後慘兮兮地撞在一棵樹上,昏厥過去。

  浦采玉不想傷害人命,如法炮製地撞昏了不少殺手的腦袋,把秦三氣得火冒三丈,偏偏他又近不了她的身,只能在旁邊又叫又罵。

  「還不統統給我出來!」「血刀」秦三雙目盡赤、暴跳如雷地把躲在樹林中的弓箭手全部叫了出來。

  這群弓箭手的武功不弱,拿起刀來有模有樣,且人數眾多,因此,李承曄和浦采玉立即陷入危機之中。

  畢竟,蟻多咬死象,加上對方全是不要命的殺手,浦采玉光是點穴就點到手麻了。

  不過,李承曄倒是毫不留情地刀起刀落,揮舞的全是大開大合的狠命攻勢,頗有大開殺戒的味道。

  因為,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唉!」浦采玉無奈地輕歎一聲,以腳踢起地上一柄長刀,改以長刀應戰,這堆殺手就像打不死的蒼蠅一樣,真是討厭!

  然而,黑衣殺手們豁命的拼殺並非全無代價,就在浦采玉擊退其中一人時,另外三人逮住機會抓住浦采玉的刀,不怕死地以身軀撞入刀鋒中,三個人串在刀刃上,六隻手牢牢抓緊刀柄,阻止她的移動。浦采玉沒料到他們竟然這麼勇敢,連命都不要了,在一個疏忽之下,其餘殺手的寶刀就在這片刻間砍到——

  李承曄偷眼一看,不禁心急如焚、怒目狂吼,他不顧一切地劈開圍殺他的黑衣殺手,然後飛身躍到浦采玉面前,為她擋下那致命的一刀。

  不會吧?

  浦采玉徹徹底底呆住了!這男人沒事為她擋了這一刀做什麼?難道他以為她躲不過嗎?

  唉!這男人真是衝動得可以!

  腦袋瓜子雖然是這麼想,不過,浦采玉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來,只見她右腿一揚,硬是將掛在刀上的三人踢飛出去,然後奪回長刀,以最快的速度解決這些黑衣人,不再手下留情。

  她不該太仁慈的,要是她心狠一點,李承曄就不會受傷了。

  「你……」「血刀」秦三一駭,見到一同前來的手下死傷大半,立即萌生退意。「退!」

  「快刀樓」殘存的殺手們聽到命令後,跑得比飛得還快,他們不僅抬走了受傷的同伴,連地上的屍體也一併帶走。

  刹那間,泥道上又恢復原有的平靜。

  若不是地上那一攤攤怵目驚心的血水,及李承曄那明顯的外傷,浦采玉搞不好會以為這是一場夢呢!

  「小王爺……」小伍著急地奔過來,緊張地蹲在李承曄的身邊,檢查他是否還活著。

  「小王爺還有氣。」

  「嗚……爹……」文兒終於掙脫杜月娟的手,哭哭啼啼地跑過來。

  浦采玉沒有時間感慨人命如草芥,她飛快地點了李承曄胸前的重穴,減緩他那泉湧般的血流。

  「采玉,小王爺還有……救嗎?」這時,杜月娟機伶地在他們上方撐著一把傘,擋住嘩啦嘩啦的驟雨。

  浦采玉望著李承曄胸口的那個大窟窿歎息。「如果傷口再偏個幾寸,我就算想救也救不了他了。」

  即使沒有這場大雨,她也沒有把握醫好他,更何況他傷得實在太重了。

  聽出李承曄還有救,眾人高興得喜形於色。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杜月娟沒有其他人那麼樂觀,憂心地代表所有人發問,若是李承曄出事,大夥兒都脫不了關係。

  「先把人搬到馬車上,然後找個乾燥的地方安置他吧!」浦采玉環顧四周,見到所有人都像落湯雞一樣濕答答的,只好撕下一塊裙內乾淨的棉布,在小伍的幫助下緊緊捆住李承曄的胸膛,以便止住他不斷流下的鮮血。

  「前面有一座破廟,還算能通遮擋雨,屬下已經派人在那裡整理了。」小伍立刻答聲。

  浦采玉沉吟了一會兒,才做決定。「看來只好暫時把他移到破廟了。」李承曄的傷拖不得。

  連日來,大雨淋瀝瀝的一直下,把浦采玉一行人困在破廟內動彈不得。

  破廟不大,而且久無人煙、凌亂不堪,不過,在小伍那雙巧手的敲敲打打下,住起來倒也挺舒適的。

  小伍拆了廟裡供人擺放祭品的長桌,將它製成三張木板床,而李承曄正躺在其中最大的一張木床上。

  其實,他的傷口經過適當的處理,已經逐漸有了收口癒合的現象,可惜他的人仍然處於昏迷中,一直未曾清醒。

  昨天晚上,他還突然發起高燒,炙人的溫度和短促的呼吸讓浦采玉差點以為他要掛掉了,同時也把他的屬下嚇得半死。

  所幸經過地她整晚以冷水擦拭他的身體後,他的高燒總算降低了些,呼吸也漸趨緩和,這才讓所有人稍稍松了口氣。看到李承曄這麼虛弱可憐地躺在木床上,浦采玉的心中難免有些自責,她早該知道這男人沒啥大腦、衝動成性,根本見不得別人受傷,她應該早點解決「快刀樓」那些雜碎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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