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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但也不是沒人倖存。」卓玉凜看著她的臉,心中有些惴然。

  她會有怎樣的反應?

  「在碎石崗上,並沒有見到柳家四位千金和仇總管之子的屍首,而出事那天,正好是我在樹林中發現你的前兩天,所以……」卓玉凜微一頓,有一瞬間的猶豫。

  「所以怎樣?」唐拾冬屏著氣,心裡已有個譜,卻期待他證實。

  「所以,你應該是柳家四位小姐之一。」抬起眼,卓玉凜直說了。

  唐拾冬的心一沉,吃驚得做不出任何反應。

  「冬兒?」

  「冬兒小姐?」

  卓玉凜和趙臨鋒皆擔心的看著她,猜測她心裡的想法。

  「我沒事……」雖是這麼說,她抬起的小臉卻有些蒼白。

  原來她姓柳,還有三個姐妹?

  但是她父母親人卻死于盜賊之手,她繞了一圈,卻依舊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我……有何東西能證實我的身份?」她仍有些懷疑。

  雖然一切的推測皆合情合理。

  「這……」趙臨鋒被她這個問題問倒了。也許有,但他真的不知道。

  「雖然沒有物證,但有人證。」

  「人證?」唐拾冬不懂。「誰?」

  趙臨鋒回答:「方才我與常姑娘初見你時,不是皆喊了別人的名字?那是因為柳家四千金是少見的四胞胎,所以應該是生得同一個模樣,這不就很明顯了。」

  「可是……」她仍是覺得有些怪異。

  「有,有一樣東西應該可以證明你就是柳家小姐。」忽出的聲音來自卓玉凜,「冬兒,你身上不是有條小,上頭有塊金鎖片?」

  「玉凜?」趙臨鋒一愣,不怎麼明白。

  「這個?」唐拾冬拉出鎖片,仍是一頭霧水。「這就是了嗎?」

  「臨鋒,你來看看有沒有印象,關於這鎖片的事。」

  卓玉凜替她拿下鎖片,遞給一旁的趙臨鋒。

  趙臨鋒接過,看著上頭的字。

  「我想,這應該便能證明,冬兒小姐果然就是柳家小姐。」

  他松了一口氣,終於有種踏實的感覺;而且,若真如他所想,另外三人也很好查了。

  「怎麼說?」卓玉凜問出唐拾冬的心聲。

  「我一直忘了和你提,柳家四位小姐的姓名。」

  趙臨鋒笑了笑,翻看著小煉。

  金色的細煉上,綴飾著小小的各形小片,正中央的是一塊比拇指略大的鎖片,上頭只有一個「東」字。

  卓玉凜有些明白了,畢竟十五年前,冬兒便是自稱「東」;只不過自己會錯了意,竟想成「冬」。

  「你是說,冬兒的本名,便有個東字?」

  「沒錯,看這鏈子的形式與大小,應該是方出生的孩兒戴的,有可能是後來為了分辨方便,因此便改成現在這樣。」

  「你還是沒說重點。」唐拾冬忍不住打岔,實在是等不下去了。

  「柳家四位小姐,分別是柳朝東、柳向南、柳望西、柳指北;而看這上頭刻的東字,我想,你應該是四姐妹中的老大——柳朝東。」

  柳朝東?唐拾冬對這個名字沒什麼印象,但心中卻有種不同的感覺。

  這就是她的本名嗎?那唐拾冬呢?

  「朝東、向南、望西、指北,這柳老爺取名倒是與人不同。」卓玉凜微哂,轉向唐拾冬。「如何,聽完之後,有什麼感覺?」

  「不知該有什麼感覺。」唐拾冬實話實說,「一時之間,我真的沒辦法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想清楚,也弄不清自己心中的想法。」

  「沒關係,沒人逼你。」卓玉凜答得輕鬆自在。

  見她如此平靜,也相信了,趙臨鋒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了地。

  驀地,唐拾冬開口了:「不過,我現在倒是有了三個想法。」

  「咦?」二人同時質疑。

  一時之間,她就有了三個想法?

  唐拾冬看著二人吃驚的模樣,微微一笑。

  「第一,我想去祭拜十五年前喪命的人;第二,我想找到我那三個妹妹;第三,我想回家和老爺、夫人,以及我爹說這事。」

  不論她是柳朝東也好,唐拾冬也好,她仍是她,卓家的代理總管。

  也許會多一對父母,多三個妹妹,肩上多扛一份責任——滅門的血海深仇。

  但,她仍是她。

  趙臨鋒忙不迭的點頭,知道她這麼說,代表了全然的接受。

  「當年柳家人的後事是我家辦的,我這就帶你去祭拜他們。」沉穩的表情下,是顆釋然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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