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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睿?」穀心玲試探性的叫喚。「你沒事吧?」他的臉色好可怕。

  韓觀睿搖搖頭,腦裡盤旋的全是問號。

  「你願不願意原諒我?」這是她心中唯一放不下的事。「雖然我們並不是真正的情侶,也做不成夫妻,但是十六年的感情,我不想說斷就斷。」她的聲音有絲不穩,雙眼期盼的看著他,就怕他不肯。

  他在她這十六年的生命中占了極大的份量!記得自己以前受了委屈,不是找爸爸媽媽說,反而是向他訴苦,而他也總是儘量有耐心地聽著。從她小時候就有的記憶,哪是這麼輕易就能抹去的?!

  看著她一臉期盼,韓觀睿也不禁想起從前。小時候的她相當愛哭,自己總是不厭其煩的安慰她、開導她,也造就了她成人後的獨立個性……十六年!她捨不得,自己又何嘗捨得?也許一切的問題,不是其他,就是因為捨不得,以及被漠視的不甘!

  「睿?」見他沉默不語,穀心玲故作輕鬆的開口:「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也無話可說。」他向來不能忍受的就是背叛!而恰巧的,自己犯的錯誤就是背叛,無論背後的情操有多高貴、高尚,背叛就是背叛,得不到他原諒的。

  「沒什麼原不原諒的。」韓觀睿的聲調不帶任何感情,他現在完全無法作決定,事情是這麼接連而來,他需要點時間消化,好好的想想。

  又看了熟悉的容顏一眼,他轉身走出餐廳。

  帶著混亂不確定的心情回到家中,迎接韓觀睿的,卻是不同以往的安靜。

  他心裡浮現不安,連忙穿梭在屋內找尋溫婉嫣的身影。但任他將屋子全翻了過來!還是找不到溫婉嫣。他在床沿坐下,強迫自己先靜下心來,好好想想她會去哪裡。

  焦急的敲著桌面,這才發現梳粧檯上的文件,他連忙拿起。

  離婚協議書?!

  他不自覺的顫抖雙手,檢視著那疊文件。除了離婚協議書外,還有一堆產權證明及資產讓渡書,全是溫商兆留給她的遺產。

  韓觀睿只覺自己如遭重擊,連簡單的呼吸動作都倍覺困難。

  她走了?她真的走了?!心裡的失落與難受是前所未有的,別說是小玲另嫁他人時,甚至連父母過世時也沒有!不!他要找回她,他必須找回她。

  他緊緊的握住離婚協議書,想著所有她可能會去的地方。眼角的餘光看到一旁的垃圾桶中有團信紙,他忙不迭的拾起,也許上頭有什麼線索。

  展開信,他飛快的讀完,而後茫然失措的站在原地。她放棄了?她要結束這段不該有的婚姻?

  韓觀睿不敢相信,他居然覺得難受,居然覺得不願意!他不是一直這麼希望的嗎?一直以為這場婚約帶來的只是羞辱與痛苦,但為什麼當她離開了,他卻不覺得松了口氣,反而只想找到她,繼續過著他所謂的不滿生活?

  腦中一時湧進過多的事,令他無法有條理的歸類,但他目前只有一個念頭——

  找回溫婉嫣!

  韓觀睿整整八天沒進公司,全部的聯絡辦法都找不到他的人。

  得到消息的常如風連忙放下公事,直驅韓觀睿的住處。問了相識的警衛,證實韓觀睿根本沒出門,倒是溫婉嫣從八天前便不見人影。

  搞什麼,小倆口吵架了嗎?想起韓觀睿那天的失常,常如風只覺得事情不樂觀。

  拼命的按著門鈴,見沒半點反應,他便開始槌門。

  「睿,你在裡面吧!開門。」

  見仍沒反應,他繼續喊著。反正他這個人向來話多,也不知死心二字怎麼寫。

  十五分鐘後,鐵門由內拉開,一臉胡渣、滿眼血絲的韓觀睿出現在門口。

  「你吵什麼,死人都被你吵醒了!」

  「你也知道自己是死人哪!」看了眼他慘不忍睹的模樣和身上傳來的酒味,常如風搖搖頭,推開他進了門,看著客廳裡的杯盤狼藉、一地的酒瓶。

  「你和婉嫣是怎麼了?她人呢?」找不到茶,他只好開了瓶啤酒潤潤乾涸的喉嚨,也懶得和他迂回。

  「沒事就滾,我沒心情和你閒扯。」雖然精神不濟,他仍狂傲得讓人頭痛。

  但常如風根本不將他放在眼裡,習慣了嘛!能產生什麼畏懼的心情?

  「誰在和你閒扯!」他的口氣可沒比他好到哪兒去。「你能不能別再那麼死撐面子?朋友多久了,我會不瞭解你那副死脾氣?有事情就說出來大家商量嘛,怎麼糟也強過你自己一個人在家裡喝悶酒。」

  看著他癱在沙發上,常如風不禁放軟了口氣:「說吧,你們到底怎麼了?」

  韓觀睿又開了一瓶酒,卻教常如風搶過。

  他瞪了他一眼,而後無力的開口:「她走了。」

  難得他開口了,常如風連忙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聆聽。「她?婉嫣嗎?走去哪兒了?」就是這時候,他還是不改連珠炮的本色,不過也算是問得很簡潔。

  「不知道,她留下她所有的資產和離婚協議書走了。」她居然忍心連一句話也沒留給他。要不是看見扔在一旁的信紙,他哪能知道她的心情和離去的想法?

  「找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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