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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我……好吧。」再拒絕他的話,他肯定又會生氣,「冰公子,謝謝你。」除了一聲謝謝,她真的不知道還能怎麼表達自己對他的感激。

  「你太多禮了。」冰焱氣她總是將謝字掛在嘴邊,故意板起臉說話。「冰公子這個稱呼,聽起來一樣見外。」

  他要的,不是她的感激呀!

  「冰公子,我沒有……」

  「左一句冰公子,右一句冰公子的,還說沒那個意思?」冰焱得理不饒人,執意戲弄紅顏。

  「冰公子是尊稱,我打從心裡沒把你當外人看的。」

  「是嗎?」他別過臉去,故意不理會她那楚楚可憐的神情。

  「是的、是的!」唯恐他不信,她且扯著他的衣袖不放。「整個絕代鎮,除了我爹娘,就屬你待我最好了,可感激你之餘,我卻不知道怎麼報答你呀!下輩子我作牛作媽,補償你的……」

  「用不著下輩子。」冰焱側過頭來,不著邊際的冒出了這麼一句話,教人聽了一頭霧水。

  「什麼意思?」妘芸迎向他的目光,不解他深淺的瞳眸中,那抹狂放的笑意所為何來。

  冰焱握住她的手,笑容一斂,神情轉為認真,「做我的侍兒。」

  「啊?」他是認真還是說笑?

  妘芸震驚之餘,忘了抽回一雙柔荑。

  「你不是想報答我嗎?」冰焱凝視著她,重複方才的語意,「那就做我一個月的侍兒。」

  一個月,不長、不久、不算過分。

  何況他也是為了她才做了這個決定的,因為唯有這樣,才能確保她不受任何委屈和傷害,而他也正好可以利用這一個月的時間來瞭解妘家衰敗得如此之快的原因,幫助妘家重新振作起來。

  再說,世人大者是嫌貧愛富的,只要妘家能恢復當年的光景,誰還能否定妘芸?誰還敢再說她是絕代楣女?恐怕上門提親說媒都來不及吧!

  但妘芸沉默了半晌,卻道:「我……我不能答應。」

  「為什麼?'」

  「因為……」妘芸垂下螓首,語帶一絲哽咽,「我娘要是知道了,會很傷心的。」她在街頭賣畫已經夠讓她娘擔憂的了,要是她再入冰家為婢,教她娘怎生承受?

  冰焱聽了,嘴角一揚,忍不住笑了。「你放心,我不是要你日夜伺候著我,你只要白日隨侍在旁,入夜便可回去。」

  「真的嗎?」

  「真的。」要地做侍兒,不過是為了留她在身旁的藉口罷了。

  「唔……」既然如此,她倒可以考慮考慮。

  冰焱見她似乎還有些顧慮,索性再加一項保證,「這事純屬你我之間的約定,沒第三者知道。」

  妘芸聽了,心中一寬,這才點頭應允,「好,一言為定。」或許也只有這樣,她才能償還他的恩情吧。

  瞧她首肯,冰焱總算放下心中的大石,但發現她服藥之後,神色依然不佳,忍不住又皺起眉來。

  「你先歇著吧,我已經吩咐廚房燉了參雞湯,吃過再回去。」

  「遵命。」她朝他眨眨眼,笑他一約定完便擺起主子的架式,但她還是聽話的躺回床上,又讓他替她蓋好被子。

  因為現在他是主,她是婢了,不管他說什麼,她都得聽的,儘管再怎麼傻的人也感受得到冰焱那深邃眸中若隱若現的情意。

  他對她的好,非關施捨,更不是同情,而是真心的付出。

  只是,她妘芸不但一無所有。還得負擔家裡的生計,她能一晌貪歡嗎?她又敢愛上冰焱嗎?

  暝色降臨,停雲浮臨,又是一日將盡。

  一挺拔、一纖弱的身影自冰家大門走出,立刻教落日餘暉照出了一對交錯重迭的影子。

  「冰公子,我自個兒回去便行了。」妘芸跟在冰焱身後,輕若呢喃的說道。

  他是主子,她是侍兒呀,哪有主子護送侍兒回去的道理?

  「不行。」冰焱遑放慢腳步讓她跟上,邊否決她的提議。

  敢情這小妮子膽大包天,不怕像她這樣柔弱的女子獨自提著十盒高麗參上路,會遇上搶匪?

  妘芸沒冰焱那樣縝密的心思,直覺反問道:「為什麼不行?」

  「因為我不放心。」難道非要他一個字一個字挑明瞭,她才能明白他的心意嗎?

  「喔!」妘芸一聽見冰焱這般清楚明確的答案,無話可說之餘,一抹嫣紅飛上粉嫩的雙頰。

  唔,她覺得自己真是問了個笨問題。

  心緒翻飛之際,她又聽見冰焱開了口。

  「以後別再叫我冰公子了。」

  「啊?」那要怎麼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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