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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妘芸聽他這麼一說,緩緩睜開眼瞧了瞧周圍,發現自已果然已經在地上了。

  她心中一寬,隨即想起了失火的事情,「冰公子,我們快去幫忙龔公子。」

  冰焱輕輕搖頭。「我去就好,你留在道兒等我。」顧慮到她的安全問題,他不希望她一同前往。

  「不,我跟你去。」妘芸拉住他的衣袖,十分堅持。就算她的能力有限,多一個人幫忙也是好的。

  「不行,萬一火勢太大,反而危險,你……」

  「我跟你去。」她瞧著他,一反平常的柔弱。

  經歷過水火無情,她是最能體會受害者的心情的,當年,要不是耶把無情火燒掉了她爹爹的大半心血與財產,她爹爹也不會從此鬱鬱寡歡、一蹶不振啊!

  因此她既然知道寶橋客棧失火了,便絕不會袖手旁觀而不去幫忙的。

  「好不好?」她瞧著冰焱,央求的目光令人無法拒絕。

  「好吧。」冰焱見她這般堅持,也不再多作勸阻,領著她一同趕往廚房。

  不料兩人一到了廚房外,不見延燒猛烈的大火,亦不見任何人幫忙滅火,只看見龔璽氣呼呼的站在那兒,正大聲的斥責三個廚子。

  一見冰焱過來,龔璽立刻轉向他,氣急敗壞的說:「你來得正好,你說說看,我是不是該各扣他們一個月的薪資來賠償客棧的損失?」

  「怎麼了?」冰焱瞅了那三個廚子一眼,發現他們個個低著頭,一副十足委屈的模樣,而龔璽則是得理不饒人似的,扯大了嗓門,開始宣告三個廚子的罪行。

  「剛剛他們在燒菜的時候,一下子添了太多柴火,造成悶燒的現象,還來不及搶救,正好一位客人經過,看到廚房裡濃煙彌漫,以為失火了,便大聲呼叫了起來,搞得全客棧的客人都跑光了!你說,這種要命的錯誤是不是不該犯?是不是不可原諒?」

  只要想到那麼多客人來他店裡白吃白喝,他就心疼死了,恐怕往後半個月都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了。

  冰焱松了口氣,「原來是誤會一場 」

  「何止誤會,我簡直損失慘重了。」

  龔璽截了冰焱話頭,又叫嚷了起來。

  他這一損失,起碼五十兩以上耶!

  妘芸在一旁聽著,覺得那三個廚子乃是無心之過,若得因此負擔起這次意外的大半損失,實在太可憐了,忍不住開口替他們求情。

  「龔公子,我想廚子們是見客人多,急著燒菜煮飯之餘,才會忽略了柴火的。」

  說完,她還偷偷扯了扯冰焱的衣角,要他替廚子們緩頰,畢竟他和龔璽有交情,說起話來比較有分量。

  冰焱以眼神示意她別擔心後,便轉頭道:「龔璽,我看就原諒他們一次吧。」他也覺得事情並沒有龔璽想得那麼嚴重。

  「原諒他們?那我的損失怎麼辦?」眼見冰焱和妘芸竟然不站在他這一邊,龔璽的臉色立刻變得難看起來。

  這件事不怪廚子們,怪誰?難道要他自認倒霉?一想到「倒霉」兩個字,他突然聯想到了妘芸。

  是了,不怪廚子們,就得怪妘芸,人家說她是絕代楣女,果然沒錯!

  要不,客棧自開業至今也一年了,從沒發生什麼事情,今兒個妘芸一來,便發生這種賠錢的衰事,要說巧,也太巧了吧?正所謂無風不起浪,妘芸肯定就是個不佯之人,才會連累他發生這種倒霉事。

  心思翻轉間,龔璽脫口道:「妘姑娘,我看畫畫的事,暫時免了吧!」她害他今天賠了幾十兩銀子,他豈能再破費買她的畫。

  「龔公子的意思是……」是不想要她的畫了?妘芸低聲的問著,一顆心又開始隱隱作痛。

  「龔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冰焱雙眉一攏,有些不悅的問道。他是何等聰明,一聽龔璽這麼說,便知道他一定是遷怒於妘芸。

  「冰焱啊!我也是逼不得已。」龔璽善於察言觀色,一見冰焱盤眉,立刻裝出愁眉苦臉的模樣,以退為進。「你也知道,自從寶山客棧開了之後,店裡生意便不像從前那麼好了,現在又發生這種事,以後客人們會不會因此不來客棧吃東西也是個未知數,就算我不怪廚子們,可今天的損失是事實,實在沒辦法再騰出銀子來買妘姑娘的畫了。」

  「是嗎?」冰焱薄唇一抿,一臉不信。

  龔璽是何等精打細算又懂得開源節流的人,寶橋客棧營業至今,他不知賺了多少銀子了,豈會連區區幾十兩地賠不起?

  要真是如此,寶橋客棧早就關門大吉了。

  妘芸見場面有些不愉快,連忙打圓場,「冰公子,龔公子無端遭受這麼大的損失,確實沒辦法再花銀子買畫了。」更何況,她寧可龔璽不買她的畫,也不要三個廚子的薪資被扣抵的。

  冰焱卻不肯妥協,「我一向不喜歡出爾反爾。」

  「我沒說不買,只是緩一緩嘛!」龔璽自知不買畫的藉口說得有些牽強,因此態度也不敢太強硬。

  「緩到何時?」

  「唉,這個……」龔璽結結巴巴的,說不出個明確的答案來。

  「冰公子,龔公子不買我的畫不要緊,你別為難他了吧。」就算一顆心痛得緊,妘芸也不希望冰焱為了她和龔璽反目,更不要龔璽買她的畫時有著一絲絲的勉強,她要保留僅有的一絲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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