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尹安芝 > 怎負美人恩 > |
|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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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低沉,溫柔卻又透著一絲落寞,教她聽了,心都揪緊了。 「可你的傷……」 「不重要。」炎熾捧起她的臉,一字一句發自內心的向她表白道:「我愛你,無可救藥。」 「啊……」鏤月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的傾吐心意,含羞斂眉,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應才好。 回應也不是,回絕更不是,可她確切知道,他的濃情熾意不容她再用無謂的矜持來傷害了。 「鏤月,你是在意我的,對不對?」 鏤月遲疑了一下,終究是微微的點了點頭。 她對他的在意,早在剛才他暈厥時表露得一覽無遺了,不是嗎? 炎熾在她額際親吻了一下,眸底綻著欣喜的光芒。「相信我,不用多久,你一定會愛上我。」 「這麼自信?」 「當然。」 「自大狂!」鏤月嬌嗔了一句,輕輕將他推開。雖然她接受了他的感情,可那不代表,他可以逾越了。 炎熾凝視著她,不滿的蹙著眉,半正經半開玩笑的道:「以後,我每天多抱你幾回,讓你習慣。」 「休想。」她笑著橫了他一眼,起身離開了床沿。 「我去替你煎藥。」除了羞怯之外,她仍是放心不下他的傷。 炎熾微一頷首,沒再表示異議,讓她去了。 再婉拒,她可要生疑了。 至於他方才「善意的欺騙」呢?就讓它成為永遠不可說的秘密好了…… 一個時辰之後,鏤月端了碗熱騰騰的藥湯過來。 「趁熱喝了吧。」她來到床沿坐下,將藥遞給炎熾。 炎熾伸手接過,一仰而幹,目光卻瞧也沒瞧那藥湯一眼,始終停留在鏤月姣美的臉上。 「跟我去西洞庭山吧。」 「啊?」乍聽之下,鏤月有些錯愕。 炎熾擱下湯碗,轉而握住她一雙柔荑,表情十分認真,「我已在那裡找好適當的居處。鏤月,跟我去吧。」 「為什麼要去那裡呢?」她不明白。 「西洞庭山是飄渺幫的勢力範圍,兩幫敵對,四溟幫的人很難踏進一步,你在那裡,我才能放心。」 「喔。」她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但隨即抬眸問他,」炎熾,你還是要找水茉晨報仇嗎?」 炎熾默然頷首,別過頭去。 「算了好不好?」 「不行。」他說得堅決。 這仇非報不可,不管是用怎樣的方式。 「炎熾……」鏤月不死心,還想再勸他。 「就這件事我不能答應你。」炎熾回過頭來,直視著她,「你放心,討回公道之後,我便不再沾惹四溟幫。」 鏤月一聽,不禁在心中歎道:就怕四溟幫的人不會放過他了。 沉默了半晌,她道:「你給我幾天的時間,若想不出更好的辦法,我一定不阻止你報仇,好嗎?」 眼見說不動他,只好先使用拖延戰術再說了。 炎熾微微蹙眉,沒有答話。 「好不好嘛?」鏤月懇切的瞧著他,試圖緩解他太過強硬的脾氣。「只是多等幾天而已呀!」 猶豫了一下,炎熾無奈答應。 「好吧。」 得到他首肯,鏤月欣然一笑,總算稍微寬心了。 但她一想到即將要與他前往西洞庭山,而她連他的出身來歷都不清楚,這似乎不太公平。 「炎熾,跟我說說你的事好嗎?」不是不相信他的為人,只是她需要瞭解他的一切。 瞭解他,才知道怎麼和他相處,甚至,她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愛他,不是嗎? 炎熾笑著瞅她,「你想知道什麼?」 「你的身世、你的親人,還有你這身武功怎麼學來的?」她有好多好多的疑問哪。 「嗯。」遲早要對她說個分明,而如今是讓她知道的時候了。 炎熾沉吟了一下,決定拋開心結,說出那晦暗的過去,一段只對她說起的過去…… 「從有記憶開始,也就是未懂事前,我便是在揚州城裡一個又一個的街頭流浪,偷拐搶騙,無所不能,只為了飽食三餐,只為了活命,終日渾渾噩噩,沒有目標,沒有人格、沒有自尊的過下去,不知道父母是誰,也不想知道父母是誰,反正過一天,算一天。」 說著,他薄唇微掀,自嘲了笑了笑。 鏤月有些心疼的握住了他的手,默默給予他力量說下去。 「直到十歲那年,我被一群惡少欺負,被痛打得幾乎殘廢,斷送了性命,我的人生目標才出現,那便是我要學武,要擁有能絕對自保的能力,再不教人看不起。但我沒有銀子、沒有背景,根本無法拜師,我不死心,便躲在武館外偷看、偷學,甚至偷看武館的武冊,就算被發現了,大不了被痛打一頓,或做苦工抵銷,儘管學得十分艱辛,但我都忍下來了,前前後後,輪替數十個武館,就這麼熬過了十二年。」 鏤月邊聽著,邊伸手撫平他微蹙的眉峰,歎道:「難怪你會說自己沒有師父。」他學武的過程是如此煎熬、如此難耐,如此不堪回首呵! 炎熾淡然一笑,又道:「唯一慶倖的是,我對武學有獨特的領悟力與開創力,加上在某次偶然的機會裡,得到一名武林前輩的指點,在將十二年中所學過的武功融會貫通之後,我的武功從此就隨心所欲,鮮少遇到敵手了。」 說到這裡,他反手握住她的柔荑,一雙深邃的眸子裡沒有因提起過去而持續漾著冷光,反倒逸出一抹的燦光芒。 「知道嗎?不管過去如何,遇上你便是上天對我最大的補償。」 「炎熾……」鏤月動容的凝視著他,羞怯而高興的笑了,輕輕將螓首靠在他肩胛,內心充滿幸福感。 「想過自己的未來嗎?」輕合上眼,她柔聲的問,意在言外。 有心與他共度此生,她才會這麼問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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