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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這……」令於滔囁嚅著,面有難色,「鏤大夫,恕我不能說。」

  儘管已在夜裡行事,他們仍需保持低調。

  鏤月蹙起秀眉,不悅的道:「非得在夜裡找?」這是擾民的行為啊,水茉晨怎可如此妄為?

  令於滔輕歎了一口氣,「要是今夜還找不著,恐怕明天開始連白晝都得找了。」

  「哦?」

  看來不找到炎熾,水茉晨是不會干休的了。

  「鏤大夫,不跟你多聊了,我得繼續找人。」

  「嗯……」

  「再會。」

  令於滔朝鏤月一抱拳,轉身快步去了。

  鏤月目送他離開,不禁陷入了沉思,好半晌,她心中有了決定,立刻朝自己房內走去。

  第四章

  一進房,鏤月卻被倚在桌邊的炎熾嚇了一跳。

  「你在我房裡做什麼?」她輕撫胸口,一·顆心兀自跳得快。

  炎熾瞧著她,冷淡的表情瞧不出喜怒。「你應該有話要對我說吧?」尤其在四溟幫的人來過之後。

  「我是有話要說。」鏤月來到他面前,語重心長的道:「我現在相信,不找到你,水茉晨是不會罷休的。」

  「又如何?」鏤月將方才和令於滔的一番對話說給他聽。

  「現在水茉晨派人四處找你,我怕這兒不安全。」

  炎熾聽了,直覺的道:「你要我走?」

  「你……」她滿懷的熱心瞬間冷卻。「你一直都不相信我?」鏤月直視著他,突然覺得對他付出的關心,原來只是多餘。早知道,他是寡情的人啊!

  炎熾瞧見她一臉受傷的模樣,頭一回,他覺得自己理虧,但他沒有道歉的習慣。

  「我沒那個意思。」

  「哦?」鏤月自嘲一笑,冷冷的道:「你放心好了,我以人格擔保,絕不會出賣你的。」

  「我知道。」

  「是嗎?」鏤月淡淡的道,已恢復平靜。

  她告訴自己,毋需感到悲哀,更毋需感到沮喪,她救他,是出於行醫本分,本不是求他回報。

  沒道理,她會對他的態度抱持任何期望的,只是,心頭那濃濃的失落感,卻怎麼也揮不去,直到他再度開口,不自然但發白內心的輕聲喚她。「鏤月……」

  她身子一僵,直覺的抬起頭來,迎向他深邃而難解的灼燦睥光,他這聲再平常不過的叫喚讓她的心沒來由的揪緊了。

  這是他第二次喚她的名字,卻與第一次喚她時大相徑庭,多了一點情感、一些溫度和一絲歉意。

  不多不少,正好足以驅除她心中的那一份失落感,令她在凝望他的同時,幾乎陷溺在他深沉而冷魅的目光中難以自拔,一絲絲不確定的溫柔情慷在心中蔓延開來。

  不,像他這樣驕狂自負的人怎麼可能會內疚?這個念頭突然在她腦海中浮現,令她愣了一下,下意識的移開目光。

  再說,她對他,也只是良心過不過得去的問題罷了。

  她在心裡這麼告訴自己,試圖平緩無端加快的心跳和翻飛不已的思緒。

  或許,不過是他的眸光太特別了,令她在凝望著他的時候,不自覺得多看了幾眼,就這樣而已,就這樣而已……

  她隨即轉身到藥櫥裡取藥,藉以掩飾自己的異樣。

  炎熾瞧著她的背影,欲言又止,明知道她在逃避他對她的影響力,但他不願一下子點破。

  就怕逼急了,她又會逃得遠遠的。

  鏤月拉開一格又一格的抽屜,裝模作樣的找了好一會兒的藥,待思緒平靜之後,才取出一瓶藥,將藥遞給炎熾。

  「這瓷瓶裡裝的是岐黃散,可防治百毒,通常是病人情況危急時才拿出來用的,現在讓你帶在身上,要是哪天我倆必須分離,我沒辦法再為你煎藥了,你就按時服用,明白嗎?」

  炎熾微微頷首,接過了瓷瓶。

  「現在我教你怎麼放血。放血的地方分別是中沖穴、關沖穴和大敦穴,你要注意看。」說完,鏤月自發間取出了一支三棱針,以自己做示範。

  但她示範到一半便發現,炎熾根本沒注意聽,只是目不轉睛的直盯著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喂,你有沒有專心聽?」為了自己白流的幾滴血,鏤月不滿的蹙起了眉。

  雖然只是輕輕被針紮了一下,但她不想白費工夫。

  「我想知道原因。」炎熾凝視著她,沒頭沒尾的冒出這麼一句。「什麼?」濃眉一揚,炎熾索性挑明瞭問,「你如此費心救我,便只是要我饒過寒漪?」真矛盾啊。

  「不單純是。」鏤月輕聲回道,一臉複雜的神色。

  「還為了什麼?」

  「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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