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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站在澡房外,鏤月不斷的吐氣、深呼吸,吐氣、深呼吸,重複五次之後,她告訴自己,不必氣惱、不必可惜,更不必覺得羞赧。

  為何氣惱?因為炎熾明知道要更衣,卻沒事先詢問她是否有男子的衣服可以替換,難不成,他要繼續穿著那件沾了泥塵與血跡的衣服?還是,他這麼過分的將這個問題留給她,是要看她如何解決?

  此外,她現在手中捧著的是本來要做給寒漪穿的衣服,但他方才來去匆匆,她根本來不及給他,雖然她不是那麼小氣的人,就算讓給炎熾穿也無所謂,但總是有些遺憾呀!

  再說,她是大夫,不是沒見過男子的身子,只不過是送件衣服給正在沐浴的炎熾,實在沒什麼大不了,更何況,要是有個萬一,她大可閉上眼睛,這樣什麼也不會看到。

  只是,站在澡房外,她便莫名的心跳加速、惴惴不安,高舉的手本來要敲門,卻懸在半空,遲遲沒有動作。

  唉,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何這般反常。

  「你打算在外面站多久?」

  突如其來的低沉男音嚇了鏤月好大一跳,這下子,她不僅有些尷尬,連敲門也省了。

  「我……我拿衣服來給你。」輕咳兩聲,鏤月理直氣壯的道。

  「男人的衣服?」

  「當然。」

  「當然?」炎熾重複她的話,語氣十分暖昧。

  「這是寒漪的衣服。」她立刻解釋。

  炎熾扯唇一哂,扭曲了她的話意,「我想也是。」

  「我和寒漪是——」直覺他誤會了,她才要再解釋,突然,門開了。

  瞪視著由門後步出的偉岸人影,鏤月揪緊了一顆心,慌得立刻緊閉雙眼,隨即,毫無意外的,她聽到他的嗤笑聲。

  「你以為你會看到什麼?」

  鏤月一聽,不自覺睜開雙眼,原來,炎熾只裸露著上半身。

  松了一口氣之餘,她立刻側過身去不著他,反手遞出衣月艮。

  炎熾瞧著她慌亂不已又故作冷靜的嬌羞模樣,薄唇一勾,微微的笑了。

  「我還以為你見慣了。」他不忘把握機會揶揄她。

  鏤月一聽,怒道:「什麼叫見慣了?」

  見她大發嬌嗔,炎熾卻沒稍作收斂的意思,眸裡的笑意更深了。

  「你明知道我的意思。」

  「我——」

  算了,再說下去,只會越描越黑,而她只想趕快逃離這令人窘迫不安的曖昧對話與他太過魅惑與挑逗的聲音。

  「快把衣服拿去。」

  「為何不敢看我?」他大手一揮,拿走了衣服,仍是一臉戲虐的瞅著她。

  鏤月反駁道:「不是不敢,是沒必要。」

  「是嗎?」

  鏤月輕哼一聲代替答覆,快步走了。

  「鏤月……」凝望她離去的身影,他不自覺輕喚她的名,回想她方才的每個反應,他隱隱覺得愉悅。

  或許,這看似冷靜的美人兒不是那麼冷靜了……

  這夜,鏤月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麼都無法入睡,索性下了床,來到屋外透透氣。

  她很少失眠的……

  如今她平靜的心湖卻無端起了漣漪,教她隱約覺得不安。

  「或許,是擔心寒漪吧!」瞧向幽暗的遠方,她喃喃白話的安慰自己,但心裡卻很清楚,這不是造成她失眠的主要原因。

  真正的罪魁禍首是炎熾。

  方才就寢時,她一閉上眼,莫名的,腦海中便浮現他昂揚挺拔又放肆驕狂的身影,擾得她心煩氣躁、難以入睡。

  到今天為止,兩人不過相處了兩天而已呀!為何只要合上雙眼,她就會不自覺的想起他呢?

  是單純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還是……有其他因素?

  蹙眉凝思,她渾然不覺屋頂上有人,直到,來人開了口。

  「喂。」

  聽到他的叫喚,鏤月這才回過神來。

  「你在上面做什麼?」

  「想事情。」說完,炎熾自屋頂躍下,無聲無息的落在她身旁。

  「想什麼事情?擔心毒勢?」

  「我不是擔心毒勢。」濃眉一挑,他笑得淡然。「我是在考慮,要一刀給水茉晨個痛快,還是讓她生不如死?」

  「啊。」他近乎冷血的說法讓她不由得蹙起眉來。「非如此極端不可嗎?」

  「這是以暴制暴。」

  她依舊不能認同。「冤冤相報何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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