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堯堯 > 離我遠一點 | 上頁 下頁 |
|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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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她喜孜孜的將K金鑰匙拿在手中把玩著,那不僅是新房的鎖匙,更是她的婚姻之鑰呢。 「那麼,」她略顯嬌羞的問:「勁言,我可以要我爸看日子了嗎?」 他刻意低頭喝水,避開她熱切的眼光,對於這件原先再篤定不過的婚事,他突然遲疑了。 再說吧,搞不好到頭來先悔婚的人是她呢,他不認為她會接受他即將宣佈的事。 「宛心,有件事我得告訴你,」他注視著她的雙眼,緩緩投下第一顆炸彈:「我決定不把阿嬤送到安養中心去。」 有如五雷轟頂般,她頓時眼冒金星。 「怎麼會?!你不是已經找中介賣汐止老家了嗎?還是你騙我?!」 「我沒騙你,而且聽說頗有進展,房子應該不久就可以賣掉。」 從西雅圖回來之後,他打過幾通電話給王泠,而她給的答案總是「頗有進展」,他沒細問,因為每次她要不是正在騎車,就是正在講另外一支手機,沒空。 「我不懂,既然如此為什麼……」顫抖著雙唇,開始泛淚的她看來楚楚可憐。「勁言,你該不會忘了我們之間的協議吧?」 「我沒忘,但我改變主意了。」他忽略油然而生的愧疚感,狠心轉開臉。「汐止那房子太舊了,處理掉也好;可是把阿嬤一個人放在安養中心,卻未必是最好的選擇。」 「那麼最好的選擇是什麼?」她壓抑著陡升的憤怒與驚慌。 「接她過來和我們一起住,反正新房子夠大。」第二顆炸彈投下,速戰速決吧。 「我不贊成!」她尖著嗓子斷然拒絕。 他握住她的手,安撫著說:「宛心,阿嬤是我唯一的親人,我有責任照顧她。」 「可是她已經精神錯亂,誰也認不得了,她真正需要的是醫護人員,不是你啊!」 「她還認得我,如果我能每天陪她說說話,對她的病情絕對有幫助,你放心,我會請人全天候照顧她,不會造成你的負擔。」 「可是勁言,你有沒有想過,讓她住在我們家會丟你的臉?」她不死心的試著分析後果:「萬一朋友來家裡的時候看到她,會被嚇壞的。」 「你想太多了,阿嬤並沒有攻擊性,頂多是胡言亂語而已,朋友們應該可以諒解,再說我的背景大家都很清楚,外頭早就傳得沸沸揚揚了不是嗎?」 她的心一直一直往下沉,她知道他是認真的,可是她絕對不要跟那個瘋婆子同住一個屋簷底下,絕不! 「那如果維持現狀,不把汐止老家賣掉呢?勁言,你最好想清楚,這已經是我讓步的最底線了。」 她不輕易妥協,他也是。 「那得看你的讓步,是否也包括容忍我時常回去陪她,或許一週三次,甚至更多,這幾年我太忽略她了,我怕能夠彌補的時間不多了。」 縱使他的態度溫和,她的心仍舊冷到徹底,之前的約定竟然一夕翻盤,她覺得自己被耍了。 「勁言,這件事沒得商量了嗎?」 「請你諒解,她畢竟是我的阿嬤。」 「我不諒解。」 絕望之餘,她毅然決然的站起身來,用一種唯我獨尊的態勢俯視他。 「有她就沒有我,勁言,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她堅定的離開。 而他並未試圖挽留。 宛心的反應早在意料之中,她瞧不起他的過去,更害怕他的過去,這也是當初他同意將阿嬤送走的原因,老實說,那時候他對「沈朱聯姻」這檔子事兒比現在熱中得多了。 ——你一定很愛她。 王泠錯了,他和宛心交往從來不是因為愛情,而是基於現實的考量。 宛心的父親朱萬霖乃商業名人之後,不僅在政商界很吃得開,對揚聲的董事會也有著相當程度的影響力,五年前,要不是朱萬霖挺身力保,他恐怕無法通過董事會那關。 他和宛心初次見面,是在那年的尾牙,第一眼,他驚豔于她的美麗,從此無法將眼光移開,不久,當熱情消退之際,彼此的利益關係浮上檯面。 說穿了,他們的婚姻不過是一紙供需契約,為了鞏固地位,他亟需強而有力的後盾;而朱家貪圖的則是揚聲源源不絕的金援,以實現進軍國際的野心。 他一直滿意於彼此的供需關係,也有信心保持下去;然而在婚事協商過程中,他與宛心有了一連串的摩擦,使得他開始對這段關係感到質疑與不耐。 儘管如此,他始終信守婚約未曾動搖,直到今天。 王泠罵得一點也沒錯,他的確是個大混蛋,一個出爾反爾、想在婚禮上臨陣脫逃的大混蛋。 然而臨陣脫逃的代價太高,他承擔不起,所以想歸想,一切還是必須維持原狀。 不過,偶爾透透氣總不犯法吧?他受夠了日復一日,於是乎,他跟著感覺走,憑著記憶找到王泠住的地方。 真想快點看到她目瞪口呆的表情,她一定沒料到他會登門拜訪。 迫不及待的按下門鈴。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很快地,門打開了一條縫,門縫裡露出一雙戴著黑框眼鏡的眼睛。 不會吧?難道他找錯地方了嗎? 「對不起。」 「怎麼是你!」 隨著兩人同時發出的驚歎句,門呀然打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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