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堯堯 > 被雨紋身的公主 >
十三


  等他從樓下買了兩杯咖啡上來後,我迫不及待地問:

  「你為什麼要帶我來這兒喝咖啡?要喝咖啡,為什麼不到我們店裡,我們的咖啡也不差呀!」

  殷揚並不回答我,好整以暇地端起咖啡啜了一口,又是黑咖啡。

  不待我說話,他消了清喉嚨說:

  「我以為你應該還記得我,那麼我們就不算是陌生人了。」他的聲音低沉卻清晰。

  「我們當然不陌生,因為你常到我們店裡用餐,最近一次就在前幾天,我差點把水倒到你身上了。不過我並不常做這樣的蠢事,我一向很具有服務人員的專業水準的。」

  「因為你一直盯著我看,我才以為你認出我了。」聽他說得這麼白,我的臉都紅了,真糗。

  「你的意思是我們以前就見過面,而你記得我,我卻不記得你?」

  他點點頭,但並不繼續答腔,只一味用專注的眼神注視著我的反應。

  「可是我並不……」我的記性有這麼差嗎?

  「我姓殷。」

  「你說過了啊!」

  「我是清泉醫院的醫生。」

  「我猜也是。很多醫生都來我們那裡吃飯的。」

  「我是清泉醫院的外科醫生,我姓殷。」

  我是清泉醫院的外科醫生,我姓殷……

  好熟悉的句子,好熟悉的聲音。

  我轉頭望向窗外,腦中思索著是什麼時候在哪兒聽過這句話?

  透過雨絲,隱約可見一棟高聳的建築物,它的一樓外牆上寫了幾個鮮紅的大字:「急診室」。

  急診室、消泉醫院、半夜、跳樓……

  我猛地睜開因思索、回憶而閉上的眼睛。我傾身向前,恍然大悟地詢問:

  「爸爸?」

  他輕輕地點點頭。

  「你就是那位通知我趕去醫院的外科醫生?」

  他又點點頭。

  「你也是為我爸爸急救的外科醫生?」

  還是點點頭。

  我再次合上眼睛,當天的記憶逐漸湧上心頭,由模糊而變得清晰。

  許多當時我不願感受、而在日後刻意避免想起的細節紛紛出現在我腦誨中,苦澀升上了我的喉頭。

  「所以,你也是見到我父親最後一面的人?」強咽下喉頭的苦汁,我問。

  「可以這麼說。」

  「為什麼?」為什麼在幾個月之後。他要殘酷地喚起我不堪回首的影像?。

  「我對你印象深刻。」

  我沉默著。

  於是他繼續說:

  「我處理過很多類似的Case,也接觸過很多的家屬,而你最特別。」

  縱使我有滿腹疑問。我也必須保持冷靜,因為我怕一開口便會不爭氣地哽咽,洩露了心底的痛。

  「隔天我在各大報紙上看到有關你父親生平的事蹟,也報導了你們的家庭狀況,有幾家甚至刊登了你們全家福的照片。」

  「你好奇?」

  「我關心。」

  「關心一個素昧平生的人?」

  「我無法告訴你更正的原因,因為連我自己都說不出來,但是我是真的關心你們,尤其是你,不管你相不相信。」

  我仔細地審視著他的臉,除了英朗的線條,我在他的眼中還看到了誠摯的關懷。

  我相信他,於是我放棄心防,露出了微笑。

  「謝謝你。」我說。

  他彷佛松了一口氣。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