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言茵 > 「好人」難為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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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蔔大通?!」范辛和洛東白同聲訝嚷。 齊郝任閉眸點頭。「沒錯,是他!別忘了慕王爺雖曾為我搜身,但最後一個將我送進墓室裡的人卻是蔔大通! 「他在前一天就曾跟我打過暗號,說是要幫我,所以在他離開前,給了我這柄小鐵鍬及迷魂藥的解藥。 「他一開始之所以會跟慕王爺合作,不過是因惱我多年來壓在他的頭頂上,想讓我嘗點苦頭,卻沒當真良心泯絕到想要我死,且既然我已決定退出江湖,對他早已沒了威脅性。」 兩人算是同行,在當時蔔大通所能給他的協助,絕對會比範卒及洛東白兩人更為有用。 所以齊郝任才會在入墓前特別要洛東白及范豐答應絕不尋仇,只求他們儘快帶著紅豆遠離京城這個是非之地,不要再來蹚這淌渾水。 而他雖是早已打定要逃出來的主意,卻是不能透露半點口風給其他人知道,以免讓慕王爺起疑心。 在他被關進那個鬼地方,成了活人殉葬後,若非心頭念茲在茲著要活著回來找紅豆,不能讓她傷心,不許自己放棄任何一絲求生希望,此時恐怕早已成真鬼了! 卻沒想到,齊郝任苦澀的想——他千辛萬苦逃回來,面對的卻是一個忘了他的心上人? 這個世界,怎能如此荒誕可笑? 她不記得他了! 那個傾盡他所有,甚至不惜以生命來守護的女孩竟然不記得他了! 這樣的打擊太過沉重,當初那股支撐他逃出,讓他無論如何也不肯放棄的原動力彷佛在瞬間消失,齊郝任頹喪的坐倒在地上,雙手覆面,無措而痛苦。 屋裡很靜,他不知道那兩個該死的傢伙是何時離開的,他也不在乎——反正他要的只是一個能容他安靜獨處,自我舔舐傷口的空間。 誰都別想來煩他! 於是當他感到有人定來輕觸他的頭頂時,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抗拒! 但他的手才剛動,就在下一瞬間僵住了,因為他感覺到對方小手的滑膩及熟悉。 他無神的抬眸,看見蹲在他眼前,用憐憫及好奇眼神看著他的紅豆。 齊郝任動也不敢動,任由紅豆用那種看到受傷小動物的眼神好奇的盯著他,任由她的小手繼觸碰他的額頭後,滑到他那因挖掘而爬出地底,留下了幾條傷疤的臉頰。 他不敢動! 在經歷方才在大廳裡,先是被她無情的推遠,繼而狠狠的摑了他一巴掌後,他已成了一隻驚弓之鳥。 他不敢動! 就怕在她對他的記憶裡只剩下一片空白時,他的任何一個不當舉動都將被列為她對他的觀感,並且在日後用來判定他這個人。 他怕遭到她的反感、他怕被她給討厭,他怕那個曾經深愛過他的紅豆再也回不來了。 「你很傷心?因為我忘了你?」她的嗓音很嬌柔,依舊是他最愛聽的嬌嗔語調。 他還是不敢動,任憑著她以纖指在他的疤痕上好奇的滑動。 「別這樣嘛!我也忘了黃豆和綠豆呀!他們這陣子天天跟我說些從前發生過的事,就是想幫我拼湊回記憶嘛!」 洛東白說「失憶散」的藥效雖然強大,但人類的腦子構造複雜,沒人能肯定將來會不會有那麼一天,她會把過去的事又全都記起來。 她的安慰並沒能讓他好過些,拿她弟弟們的情況來安慰他?拜託!他們原本是一對深愛著彼此的愛侶,這能比嗎? 「雖然我不記得你了,雖然你剛才一見面時的粗魯擁抱是真的嚇了我一跳,雖然你現在的模樣好像是個野人一樣,但我好像……」她的笑容微透著羞澀,淘氣的指尖滑上他的人中,好玩的撥弄起那遮覆住他嘴型的長須,好奇著他的唇瓣生的是什麼模樣。「一點也無法討厭你!」 猶如漆黑的夜裡點起燈,那頹坐倒地的男人倏地眼神發亮。 半個月後,阮紅豆站在船尾,看著那在岸邊揮手送行的人群由大變小、由小變點,終於再也看不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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