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言茵 > 「好人」難為  | 上頁 下頁
二十


  數日之後,齊郝任不得不有些懷念那種被人如影隨形的感覺——他的小紅豆不再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跟蹤他了,不但不跟,他甚至懷疑她是不是在躲他?

  快七天了吧?只要有他的地方就見不著她,她的弟弟們,甚至還有那個洛東白,都會幫她編些奇怪的不在場理由。

  理由奇怪是無所謂,重要的是結論,結論就是——她不想看見他!

  這可惡的丫頭,是想跟他耍脾氣嗎?無所謂,他就不信他身邊少了一個她會死!

  想是這麼想,但一天天過去了,他雖然沒死,卻變得愈來愈煩躁不安了。

  他甚至覺得心口就像是長了一根刺,只要一呼吸、一動作,那根刺便戳得他痛、刺得他難受。

  齊郝任很討厭這樣的感覺,他甚至恨起自己,恨透了自己會去在乎那顆小紅豆的存在。

  女人如衣物,合則留、不合則去,他根本不該去在意那丫頭的想法,或是她幹嘛要莫名其妙的躲著他;但可恨的是,他偏偏就是忍不住要在意。

  推想了老半天後,齊郝任猜想那丫頭八成是因為那天易老闆來談生意時,他將她趕出去的事在生氣。

  拜託!這有什麼好氣的?而且還能一氣多日,一點也不像她平日的開朗性子。

  誰讓她撒嬌喊人時不看清楚時間、地點!而她不會看他會,他不想讓外人看笑話,尤其是未來的生意夥伴,更不想讓人傳出滿城閒言閒語,說她這個還沒出嫁的大姑娘與客棧金主間的關係很不尋常,甚至說她是用自己來換取自家客棧的興旺。

  易老闆是做投資生意的,是他們客棧未來發展上的重要夥伴,日後還會常來客棧走動,所以在易老闆面前更該行事謹慎了。

  前陣子他在客棧上投下不少資金,手頭現銀所剩有限,找上易老闆,是想藉助他的財力投資,將客棧後方那座占地不小的亂葬崗改建成靈骨塔兼遊樂園。

  客棧重建後,雖能引來不少貪鮮的食客,但會專程來此住宿的客人依舊不多;而就經營一間客棧的長遠目光來看,住宿錢絕對比飯錢好賺且持久。

  要讓客人們賓至如歸,要讓客人們願意再花錢來過夜,交通及周圍的環境都是重點考量。

  在交通上,他已讓范辛於晚上歇灶沒事幹時,去整理出一條能夠直達鎮上的石板大道,以取代目前的碎石子地。

  而在環境上,一個荷塘、一個荒墳,都將是整建的重點——

  荷塘得挖除淤泥、種植觀賞植物;塘上還得築曲橋、架回廊,這樣一來,日後若逢節慶如中秋、元宵,甚至是佛誕日時,才能在上頭辦些賞月、賞花燈或是放水燈之類的熱鬧活動,弄個兩天一夜的新奇好玩噱頭,以便賺觀光客的錢。

  至於亂葬崗則是改建成美輪美奐的靈骨塔兼遊樂園,讓客人們不會住得心裡不舒坦。

  他很忙,真的很忙,自從接手這間客棧後,該辦的事情林林總總,每一項對他來說都是個新挑戰,都讓他這原本只須靠盜寶便能逍遙快活的武林中人忙到頭暈腦脹,偏偏他又太寵紅豆,麻煩的事全由自己一肩扛起,不願讓她跟著犯愁。

  他很忙,忙到擠不出太多的時間來哄她,來向她賠罪,但這並不代表他就不在乎她。

  他正在努力的事,有哪一項不是為了她?有哪一項不是為了他們的未來在算計?

  以實際的行動來表達他對她的在乎程度,不是比用說的更加可靠嗎?

  但以目前的局勢看來,那丫頭不但不能瞭解他的苦心,甚至還好像離他愈來愈遠了。

  或許,齊郝任在心底歎氣,是該將有些事與她說個清楚,甚至是該讓她多分擔點責任的時候了吧!

  眼見天色已暗,決定和紅豆好好長談的齊郝任卻怎麼也找不著她,未了他只好去找她的兩個弟弟詢問,可兩人卻都對他搖頭,說是不知道紅豆人在哪裡。

  「不如齊大哥去問問洛大哥吧!這些日子,我老看見姊和他形影不離的。」綠豆的話是建議也是提醒,要齊郝任別把心思全放在工作上。

  「是呀、是呀!」就連最沒心眼的小黃豆也跟著點頭如搗蒜,「就像我和邱小婷在學堂時那樣,坐在一起,玩也是!」話說完,黃豆的小臉上還浮起兩朵可愛的紅雲。

  紅豆和洛東白?!怎麼可能!

  乍聽之下,齊郝任只覺得荒誕——這兩人既是互看不順眼,又是性別有異,沒什麼能互換交流的訊息,甚至先前紅豆還為了人肉包子的事恨死了洛東白,此時又是什麼原因竟能將這兩人給拉在一塊呢?

  雖然想著不可能,但齊郝任還是去了——就算洛東白不知道紅豆在哪裡,至少小洛比他更懂女人,或許能為他指點迷津,幫他搞懂這丫頭最近躲著他的原因。

  卻沒想到齊郝任才剛走近洛東白的屋外,就聽到那讓他久覓不著的人的嬌嗓了。

  「輕點兒啦!人家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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