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言茵 > 「好人」難為 | 上頁 下頁 |
|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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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郝任一貫的面無表情,「我沒找他,是他自己找上門來的。」而且趕都趕不跑。 紅豆再問:「這傢伙一個月領多少月錢?」這個問題比較重要。 「二十兩銀子。」齊郝任慢條斯理的回答。 「這麼貴?!」紅豆嚇了一大跳,還險些從椅子上跌下來。 有沒有搞錯呀?別說是請跑堂,就連青樓裡的花魁姑娘都還不一定能拿這樣的價錢! 雖說那傢伙的面相一流,能為店裡招來不少女客,但一個月花二十兩銀子請個幹活還得看心情,不爽時還會罵老闆粗口的跑堂? 這會不會太過分了一點? 沒理會紅豆難看的表情,齊郝任無事樣的低頭研究著櫃枱上賬冊,喃喃自語著。「黃且的字雖醜,但算術總算是進步了一些,十筆賬裡只算錯三筆,此外——」 他抬頭,淡然的瞅著紅豆,「二十兩銀子指的是洛東白在此工作時,得付給我們的錢。」 紅豆用力掏耳,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他來當跑堂,還得付我們錢?」 「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 「這位洛公子的腦袋是不是有點問題?」莫怪乎一下子笑得像朵桃花、一下子又翻臉像座火山。 齊郝任淡淡的哼氣,「他老兄說是想體驗一下當跑堂的滋味。」 「敢情我才休息了幾天,咱們這兒就成了體驗營嗎?」過兩天會不會有更嚇人的體驗營要出現? 「掌櫃的有意見嗎?」齊郝任淡淡的挑眉,將寫滿請教的眼神投向紅豆。 「不敢、不敢!這店你也有份,你作主就成,呵,我怎敢有意見。」當然沒意見羅!像這種不花錢還倒過來幫忙賺錢的夥計,天底下要上哪兒去找?紅豆接著再問:「那麼那個姓范的廚子,也是不用給錢的嗎?」 齊郝任聳肩,「范辛是我叫來的,不同于洛東白那個廢物,范豐有廚子底子,剛好能派上用場,反正他最近閑得慌,就同意來幫忙了,我一個月給他兩錢銀子當工錢;只是這傢伙的破壞力太強,所以我事先跟他說好,只要是廚房的損耗,無論是菜刀或鍋鏟,一律得從他的工錢裡扣,如果扣不夠,他還得自掏腰包出來補貼。」 「呃~~這樣苛刻的條件他也肯?」紅豆愕然的問。 「沒錯。」齊郝任簡單回答、無意多說。 「而他們都是你的老朋友?」紅豆再問。 點點頭,齊郝任這回連開口都省下了。 雖然明知道他不愛多作解釋,但紅豆就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那你們三個原先都是做什麼的?」 竟能如此悠閒的說幹跑堂就幹胞堂、說當廚子就當廚子、說當老闆就當老闆,而且還壓根不計較酬勞。 他冷眼看她,「身體剛好就問題多多,請問這關你什麼事?」 紅豆理直氣壯的回答,「當然有關,當老闆娘的關心夥計,這乃是天經地義的事。」 他哼氣揶揄,「老闆娘?!別以為剛才我在洛東白麵前給你面子,讓他喊你老闆娘,你就當真以為自己是了,他們有向你支薪嗎?而你又給得起嗎?」 紅豆被搶白得臉上青紅不定、羞怒交集,咬牙切齒的壓低音量。「齊郝任!你不要欺人太甚!沒錯,我是欠了你一點點錢,但那就表示我連過問客棧裡用人的權力都沒有了嗎?」 「你確定……」他用嘲諷的眼神睞著她,「只是欠我『一點點』嗎?你有沒有興趣想知道那『一點點』究竟是多少呢?」 紅豆原有滿腔的怒火,卻讓他的一句話給打倒。 對於那「一點點」的債務,她真的想知道嗎?而知道了後又能怎樣?反正終其一生,除非是有奇跡出現,她都不可能還得趄,既然如此,又何必自取其辱? 「算了!」紅豆洩氣了,一臉的意興闌珊,「當我沒問。」 見她投降,向來不愛笑的齊郝任卻很可惡的笑了,「認識你這麼久,頭一次看見你做聰明事。」 啊~~是可忍,孰不可忍!被重新激起怒火的紅豆再度舉高戰旗。「齊·郝·任!你可以再過分一點!我今日之所以會債臺高築,欠你一輩子也還不清,還不都是因為你! 「你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買了那些貴死人的建材家具——什麼金絲楠木、什麼青花瓷盆,還有一大堆能看不能吃的骨董、字畫!什麼樣的人做什麼樣的事,你明知道我們阮家沒錢,我們很窮,你根本就是擺明瞭想害死我!」 相較於紅豆的怒火沖天,齊郝任的表情更顯淡然無謂,他微微聳肩。「這可怪不得我,我這人吃好、用好慣了,太醜、太俗的東西是入不了我的眼。」包括女人。 說話間,他不自覺的放柔眼神,緊覷著那個在他面前握拳抱怨的小女人。 而紅豆因光顧著罵人,並沒有察覺到——她沒察覺到他正以享受般的眼神,飽覽著她瞬息萬變的可愛表情;她也沒察覺到他正以債主般的眼神,向她催討著債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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