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言茵 > 「好人」難為 | 上頁 下頁 |
|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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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出門好些日子了,音訊全無,這讓帶著兩個弟弟,守著客棧的阮紅豆不得不發愁。 她既得愁爺爺的身體,又得愁債主上門來討債,更愁的是,米缸已經見了底。 直到這一日黃昏,客棧外頭來了一個高頭大馬的陌生男子,那傢伙是誰呀?阮紅豆腦海裡浮起爺爺臨走前要她特別小心的叮囑,所以她沒敢輕舉妄動,直到連兩個弟弟都發現了那名陌生男子的存在。 「咦?那人幹嘛站在咱們客棧外頭?」 「會不會是想來投宿的?」 「如果是,早該上前敲門了,但他看來不像是個瞎子,所以不太可能。」 「阮·綠·豆!」阮紅豆氣嘟嘟的給了說出這話的二弟一記爆栗。「你的意思是,除非那人是個瞎子,才會上咱們店裡投宿嗎?」 難道不是嗎?!但為了不想再挨上一記,阮綠豆吐舌、縮肩,硬是將這話給強行吞下。 「難道他是雷老虎的手下,想上門來逼債的?」紅豆小弟阮黃豆擔心的猜著。 「還是邢掌櫃派來想收購咱們這塊地皮的呢?」阮綠豆也索性跟著猜。 阮紅豆正氣凜然的拍拍小胸膛,「管他是誰派來的,總之,誰都別想讓咱們這祖傳四代的『富貴客棧』易主或是關門!管他想來硬的或是軟的……咦?那男人手上好像有塊東西耶!好像是——」 原是趴在窗枱交頭接耳的三條人影同時有了動作——一窩蜂的搶著沖出屋外。 「那是爺爺的青虎琉璃珠!」 就在三條人影邊叫邊沖出的同一時間,站在客棧外頭觀望的男人竟像是要走了! 怕他真的離去,紅豆指揮兩個弟弟一左、一右撲抱住男人的大腿;至於她自己則是雙臂平舉,站在男人面前,硬生生的攔下對方。 「你怎麼能走開?」紅豆抬高下巴,義憤填膺的指責著對方。 男人先低頭淡瞟了一眼掛在自己腿上那兩個「包袱」後,才將視線轉回給紅豆。「我為什麼不能走?」 「你拿著我家的青虎琉璃珠來,代表已經接受了我爺爺的託付,願意幫忙打理這間『富貴客棧』了,既然如此,又怎麼能走?」 「富貴客棧」四宇讓男人懶懶的偏首,瞟了一眼該叫「破爛客棧」的老房子。「若是如此,那很簡單,珠子還你便是。」邊說邊動作,男人企圖將青虎琉璃珠塞進紅豆纖小的手心。 紅豆瞪大眼,不肯接過,甚至還將一雙嫩手藏到了背後。「別妄想!這珠子既然已由我爺爺託付給你,就是你的了,如果你真的想還,去找我爺爺談!」 紅豆的話弄皺了男人一雙好看的劍眉,並讓齊郝任有種誤踏賊船的感覺——沒錯,他是收下了老人的珠子;沒錯,他是答應了對方的託付,但那是因為老人垂死,總得讓人走得安心,再加上老人當時向他託付的東西,與他眼前所見的壓根不符呀! 老人對他撒了謊,而且還是個漫天大謊! 齊郝任是在七天前,于閔陽城內巧遇老人的——當時老人已然病入膏盲,眼看著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他能做的也只是伴著老人走完人生的最後路途,並依照老人心願,將屍首就地火化,將骨灰送回家罷了。 他當時的伸出援手並未想要得到回報,可老人卻不是這麼想的—— 老人說會和他在這種「要命」的關鍵時刻巧遇上,其中必有機緣巧合,不但誇讚他是個名副其實的「好人」外,又說他的目光清澈堅定、行為舉止穩重,絕對是個能讓人于臨終時託付的大大好人。 無視於他的推辭,老人自懷中取出琉璃珠子,說是要送給他,謝謝他代送骨灰的恩情,並且「順道」拜託他,代為打理老人那祖傳了四代的客棧。 乍然受託,齊郝任明顯的興趣缺缺,只聽那老人趕緊補充了—— 我那客棧呀!金碧輝煌、美輪美奐。 瞎扯!齊郝任沒好氣的蔑瞥了一眼那搖搖欲墜、瓦破屋殘的兩層樓老屋宇。 像是看出了他的興趣不高,老人喘口氣後又說了—— 我那客棧呀!遊客如織、熙來攘往。 撒謊!這客棧的地點偏僻得緊,與熱鬧的城鎮隔了好些距離,左邊一畦臭荷塘,右邊不遠處還有個亂葬崗,除了蛙鳴、鬼號,及眼前這三個小東西,哪兒有人影? 他記得那老人當時又還說了—— 我那客棧呀!人才薈萃、臥虎藏龍。 人才?!人才在哪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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