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言忻 > 聾耳丫鬟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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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芙顏機伶伶打了個寒顫,發覺自己的身上也濕透了,想起那幾乎奪去她性命的冰冷,不由得用手抱住胸前,想維持一些體溫。 望著周遭陌生的景物,芙顏心裡惴惴不安,莫非她被帶出了王府?這怎麼行,她說什麼也不願意離開宇文闕! 「荻翠苑。」仿佛看透她的心事,男人安撫的說道:「別擔心,你還在王府裡頭,因為王府其他地方人多嘴雜,我帶你到這裡,只是想避開一些故人。」 他在說什麼啊?為什麼自己一句都不懂? 芙顏不明白的皺皺眉。 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她驚訝的張大嘴。 荻翠苑?!這不是那鬧鬼的園子嗎?為什麼自己會被帶到這裡? 然而,對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畢竟還是得好好謝謝人家才是! 「恩公,多謝你的救命之恩,小女子無以為報。」 男子趕緊扶起她。「快別多禮,我也只是恰巧經過,你叫我成大哥便是了!」 「程大哥?」芙顏清靈大眼中寫滿不解。 「你識字嗎?」 她點點頭,男人便促起她的小手,在她掌心中緩緩寫著—— 「成、琰……」她緩緩念著。 隨後抬起頭來,望向眼前的男人,為彼此初生的友誼,綻開一抹微笑。 男子看著她的眼神,卻不由得癡了…… 眼前的芙顏,像極了他的心上人,那一顰一笑,總讓他回想起兩人曾經共有的甜蜜時光,不知不覺,他陷入自己的回憶…… 他是成王府的世子,儘管貴為世子,庶出的身份,卻讓他在王府中一路走來跌跌撞撞,飽受眾人的鄙夷目光。 當時惟有青梅竹馬的樓舒暘,能夠體諒他,給予他全然的包容與關懷。 從小他便發誓,長大後定要迎娶舒暘,成就一番大事業,贏得眾人的尊敬。 然而,一切的夢想,卻隨著樓舒暘被指婚,終成幻滅。 「什麼?你爹要你嫁給宸南王?」 「成琰,我一直在等你提親,可是你總回答我『匈奴未滅,無以為家』,你可知道,這些年來,我婉拒了多少王公貴族的求親?」樓舒暘哀淒地望著他。「你又知道,我承受多少的壓力心與外人的眼光?」 「舒暘,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夠給你一個風風光光的婚禮。」 「這些我都不要,你可知道,我希望的只是一份安定的生活,與一個體貼我的夫君。」 「難道,你就不能等等嗎?」 「我等得已經夠久了,我一直等著你來提親,然而年復一年,我得到的是什麼,我甚至懷疑你從來沒愛過我!」 「你……」他無法給她承諾,因此訥訥的無法回答。 「宸南王對我一見傾心,而且皇上親自指婚,如果我不嫁,便是欺君大罪,將殃及全家,看來也不由得我不嫁了!我想,這對我們來說,是最好的結局。」她淡淡笑著,表情卻比哭還難看。 她嫁給宇文闕才短短三個月,他便奉令出征關外,留下青春少艾的她……孤零零的守活寡。 宇文闕臨行前,曾委託他多照管舒暘,兩人才得以再次重逢,或許因為寂寞,或許因為重逢的欣喜,即使為世人不容,兩人還是舊情複燃,進而珠胎暗結。 當年聽聞宇文闕凱旋,他原本要帶著懷有身孕的她,一塊遠走他鄉。 然而礙於世俗的眼光礙於兩人的身份,最後他獨自離開,拋下了孤立無援的她,獨自承受輿論的批判。 思及當年因畏懼宇文闕的勢力,害怕累及家人,他隱姓埋名心遠走他鄉。 他心想,宇文闕無憑無據,找不到他對質,便無從加害他的家人。 然而,惡耗還是傳來了,樓舒暘因小產身亡,暴跳如雷的宇文闕,並未對成王府施以報復,他極力封鎖消息,不讓他人知道這件醜事。 但揮之不去的罪惡感,卻依舊留存成琰心頭,久久揮之不散。 成為他心頭永難癒合的瘡疤。 閉上眼,他仿佛能看見舒暘以哀怨的眼神瞅著他,控訴著他當日棄她而去,獨自承受壓力。 他多麼希望一切的情愛,恩仇,能隨著時間流逝而盡皆泯滅。 在外遊歷多年,他由少不經事的紈褲子弟,轉而成為男子漢,歷經種種後,更讓他瞭解到,當年的自己,是個多麼沒有擔當的男人—— 返鄉之後,他設法買通宸王府的僕傭,幫他混進府裡,想盡法子在她的誕辰,為她獻上一曲鳳求凰,傾訴滿腔的思慕之情。 而他的戚戚琴聲,竟成了荻翠苑裡一則詭異的傳奇。 不過也好,省得有人打斷他的憑弔。 如果……如果一切能重新抉擇,他會怎麼做?如果時光能夠倒回,他會選擇不走,陪在舒暘身邊,抑或是抉擇依舊? 他癡癡地望著芙顏,忘了將捉著她小手的手掌抽回。 芙顏不甚自在的掙扎了下,成琰驚覺的放開手,朝她歉意的一笑。 「對不住,我逾矩了。」 望著眼前的容顏,他將芙顏與戀人的臉重疊。 或許——老天爺以另外一種形式,把他所愛的人再度送還給他。 望著相似的臉孔,他將對昔日戀人的滿腔愧疚與愛意,投射到芙顏的身上—— 希望這一次,不會再有缺憾了。 男人眼中的愛意,轉為熾熱,愈形濃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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