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妍庭 > 舊筆記之戀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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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你還是名推理作家「威海衛」!連這點小事都不知道。」 「好啦!本人沒知識、沒常識、不看電視不逛夜市、又不懂得掩飾,行了吧?」 蔚海薇不服氣回道。 嘴皮之快是逞得的,不過,心裡的千頭萬緒可就不知該從何理起。蔚海薇覺得自己似是抓到了塊關鍵拼圖,但是,那究竟是哪幅拼圖的哪一塊,就不得而知了! 心情忐忑。 蔚少農由玻璃櫥窗的倒影檢視自己衣著。得體的西裝褲襯衫,看上去像是個要拜見岳父母的准女婿,不過,或許因他生來便帶股溫文的書卷之氣,所以這裝扮的確比T恤牛仔褲來得適合他。 而他手上,是一束潔白高雅的香水百合,以及一約八開大、打理得樸素精緻的紙盒。 蔚少農整整衣領,又推推鼻上活像「人肉叉燒包」男主角戴的黑框眼鏡——可惜,經濟狀況不允許他換副新眼鏡,他把它們全耗在這身行頭和手上的清麗了。 本來,那束花並不在他的預算之內,是方才經過花店時,才臨時起意買下的,因為他覺得它像她。 在蔚少農心裡,無邪純潔的南湘蘊就像這束百合花;雖然,沈子昂曾笑他:「為一個十八歲的一局中丫頭癡迷n二我總覺得你好像在欺負國家未來主人翁!」 但是,愛情不分年齡,他只比南湘蘊大三歲,算不上老牛吃嫩草吧!? 所以,他自信地回了沈子昂一句:「話別說得太滿,搞不好,你會比我更離譜。愛情這玩意兒,來的時候很難說。」 大木頭總算開竅,說這話時,蔚少農的臉上仍赤燙。也許那叫幸福呢!他認得她的唇,軟柔得一如百合上的晶瑩露珠,還有她的發,細細像絲一樣,溜過他掌心指尖,那份輕癢的感覺片刻難忘。 與其在這裡幻思遐想,倒不如快快見伊人芳蹤才是。 下了決心,蔚少農轉身往南湘蘊家的方向走去。 其實,他大可不必如此麻煩,親自跑到南湘蘊家去,小湘佑,或者是其妹蔚海薇,都可做傳情遍意的中間人。只是,他堅持「全自動」原則——一切靠自己! 活了二十有一年,也經歷許多逆境困難,但他蔚少農就是拗脾氣一個,可以暫時休兵,可以宣告平手,至於敗仗……Sorry,他吃葷吃素偏不吃敗! 追女友而已嘛!沒什麼大不了的!平時阿曦身邊不就三、五個輪流換!? 心情依舊忐忑,卻又掩不住嘴角輕笑,他猜想南湘蘊見到他時的表情,是驚喜?是羞怯?還是…… 甫轉出街角,蔚少農便僵住了腳步。南家機車行的招牌近在眼前,偏偏,他再也沒有勇氣往前一步。 夢寐以求的佳人,蔚少農是見到了她,只是她是跟另一個男子在一起。 純黑的皮夾克、墨鏡,還有超級囂張的重型機車,他看起來像是都市叢林的現代俠客,半長不短的染金長髮既狂又野,正是專門魅惑少女的那型。 「對不起!讓你等這麼久。」南湘蘊放下車行鐵門,飄逸長髮編成根麻花辮,搭在亮亮的鮮綠T恤上。 她好耀眼!蔚少農從來沒見過她如此打扮,玲瓏姣好的身材把略緊的衣服營造出完美視覺焦點。 「沒關係。今天想去哪玩?」痞子——蔚少農對他的稱呼——嘴角的笑詭譎, 他微拉墨鏡,細看南湘蘊如花的嬌顏。 南湘蘊跳上機車後座,修長玉臂圈住他的腰,道: 「哪都好,我在家裡快悶死了,肚子又好餓!」 噯!你在幹什麼!?蔚少農心裡呐喊,濃濃的醋意和失望湧上心頭。 原來,她已經名花有主了。他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可是現實無情,眼前兩人卿卿我我的笑語像把利刃,一下又一下狠狠刺痛他的心。 須臾,摩托車的引擎發動,英雄載著美人在人行道上小轉一圈,往前方疾駛而去。 「南湘蘊——」蔚少農的呼喚隱沒在喧嘩車聲中,被震飛起的塵土染灰了純潔百合,也滅了甜蜜希望。 短短幾分鐘內,蔚少農的心情由九霄雲端跌進磷峋穀底,難以言述,像被人狠狠刮了一記耳光,深極了的絕望轉成憤怒,重看身上仔細挑選的整齊衣著,蔚少農只覺得愚蠢可笑,像是個不討喜的小丑。 恨恨地,他把那束花扔棄到紅磚道上,百合傾了一地,伴著蕾絲紙和緞帶糾纏,花店在花中加的水流到地上,一點一點像淚印子。 花在哭;蔚少農的心裡也是。 打開另一個紙盒,那是另一幅彷若真人的油畫像,昨天晚上他才趕工完成,為的只是討南湘蘊開心,再看一遍她懾動心魂的甜笑。 愛是泥沼,錯陷一步無法自拔。蔚少農記不得在哪裡看過這樣一個句子,他覺得用在自己身上很貼切。 罷了!就是天笑他癡,那又能怎樣!?反正,這一切再也沒有什麼意義可言了。 蔚少農端詳畫像。笑依舊;人依舊,他想問,在她的心裡面,到底有沒有過一小塊領域是屬於他的? 哪怕只是短短幾秒,也好。 經過幾番遲疑,蔚少農還是下不了手。雖然他有股想毀去畫像的衝動,奈何他狠不下心,哪怕只是無生命的畫布,有她,他便無能為力。 蔚少農重重歎口氣,拾起花,他反手丟進一旁的垃圾筒裡。 砰咚!垃圾筒像是發出另類謝詞。 再看那幅畫中人的巧笑倩兮,他心更寒了些,像是那夜的風雨,又重澆回頭上。 她仍舊是他心中的女神,但是,卑微的蔚少農奢望不起她的倩影。 閉上眼睛狠下心,他把手再度伸到垃圾筒上方,鬆開—— 這回並沒有出現預期中的回應。 「少農哥哥,你在做什麼!?」 聽到南湘佑的聲音,蔚少農恍然醒悟。「我……」他不知該如何啟齒。 南湘佑在千鈞一髮之際救了畫,小小的手吃力將之由污穢中提起。 「好漂亮哦!這……不是姊姊嗎?少農哥哥,你為什麼要把它丟掉?」 蔚少農不敢正視他的小臉,難過的心情似無邊潮汐,一下一下地衝擊卷噬。 「少農哥哥,你這是要送給姊姊的嗎?」 「呃……可以算是。」或許說」曾經是」更貼切些。 「那我幫你拿給她!」不問蔚少農同意與否,南湘佑已把八開大的畫像塞進米奇書包。 「小佑!」 不由分說,古靈精怪的小鬼頭已經溜沒了影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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