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妍庭 > 舊筆記之戀 | 上頁 下頁
八


  「那,身高你又是怎麼推理出來的呢?」

  「這得靠職業功力。」蔚海薇笑得傲氣。

  「一個好偵探不僅要有好的推理能力、聯想力,更需要豐富的常識。我剛才說的是臺灣女性近年來的平均身高。」

  「這也能算推理!?」他忽然有種被耍的感覺。

  「當然。我說過啦!生活即是推理。」蔚海薇揉撚肩上一縷黑髮,如此說道。

  「至於左撇子……你看。」她邊說,邊拿了支跟筆記上所用差不多的水性筆,在紙上寫下一橫行字。

  「這和筆記上的字有什麼不同?」蔚海薇將兩者並排,向他問道。

  蔚少農看了會兒,果然不負她所望:「一個有墨水抹痕,一個沒有。」

  水性筆難幹是出了名的,只要稍微不慎就可能在紙上留下痕跡,這點相信用過的人都曉得。

  「沒錯,一般人用右手寫字,本來不該留下抹痕,就算不小心,也頂多一兩處而已。可是,這筆記上幾乎每行字底下都有片淡淡藍色。你不覺得她粗心得也未免太離譜了吧?」

  「除非,她是左撇子。」蔚少農接道。

  「沒錯。」

  「可是,這本筆記怎麼會出現在舊書攤呢?」蔚少農提出了核心問題。

  蔚海薇沉思了會兒。「據我估計有兩種可能——是她畢業了,把筆記賣給舊書攤。」

  「有這種事嗎?」蔚少農還真是第一次聽到。

  「怎麼沒有!?現在的重慶南路書街,就有不少書店和舊書攤在賣呀!我還買過呢!」蔚海薇邊說邊從書架上抽出一本由考卷湊成的理化講義。「這比自修划算實用多了。」

  蔚少農無言,覺得自己好像與社會脫節了。其實這也不能怪他,誰教他從小眼中就只有念書和畫畫,高中念三年,班上叫得出名字的同學連一半都不到。上大學後死性不改,只和沉子昂、風詠曦這兩個「天賦異稟」的好兄弟混,不諳塵事倒也不足稱奇。

  「可是,現在離畢業已很久了呀!」

  「所以我也感到奇怪。」蔚海薇拿了張濕紙巾用力在封面上擦了起來。

  「你在幹什麼?」

  她沒回答,只是仔細擦拭著整本筆記的表面。半晌,她看著一抹淡灰的紙巾喃喃道:「這麼少!?不太合理吧!」

  「什麼不太合理?」蔚少農對老妹的舉動感到一頭霧水。

  「這筆記上的灰塵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放了半年。」

  蔚少農本想答「也許書店老闆清理過」。但是,今晚的「不爽回憶」提醒了他,那舊書店一點也沒有打掃過的跡象。

  「是說,這筆記是最近才拿出來賣的?」

  「嗯,如果它真是有心被賣到舊書攤的話。」

  蔚少農覺得自己的腦子一片渾沌,萬萬沒料到,一本筆記竟牽連著這麼多事。

  「不是還有別的可能嗎?我是說,筆記流落舊書攤的可能。」

  「有,這個比較解釋得通,就是她因某些因素不再上課,例如移民。所以清倉舊書,其中包含了那本筆記在內。」

  這的確是較合理的解釋,但蔚少農不喜歡。因為,若真如此,他豈不是連一點找到她的渺茫機會都沒有了!?

  「還有別的嗎?」他不死心的問道。

  蔚海薇沒想到自己的老哥這麼煩,就算她是福爾摩斯,也不可能在怎麼短的時間內做出太多的設想。她不滿的蹙蹙柳眉,胡嚷道:「有啦!就是一位不明人士具有「拾物不昧」的偉大情操,把撿到的筆記送到警察局,後來不知怎麼輾轉到了舊書攤,滿意了嗎?」

  蔚海薇盯著紙上的短詩發怔,開始後悔自己多事。身為一個「學生作家」本來就夠忙了,既要顧課業還得顧職業,這會兒還兼無薪差,當起「私家偵探」,看來,她的學生生涯還真」多彩多姿」啊!

  丹燕飛洞庭,源溯瀟水域。
  長喙綠水啄,聚藻見朝明。

  蔚海薇再次把短詩默念了遍。或許是身為作家的敏銳吧!她總覺得這首詩中暗有隱喻。

  若按文句翻譯起來,它不過是說一隻燕子從洞庭湖往瀟水的方向飛云云,平凡簡單的不得了。可是,就是因為它平凡,平凡得毫無賦寫意義可言,這使蔚海薇更覺奇怪。

  另外,它出現的位置也是一絕——填寫姓名、學校、班級和住家電話的小方格,而非筆記內頁。蔚海薇既是著作遠銷海外的推理作家,自然而然會將之和」暗碼」連想在一起。

  於是乎,她開始試著以自己知道的方法解起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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