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燕然 > 找個理由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七 |
|
|
|
看見許多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開心又有些感慨,雖只分開六年,但各自的際遇都千差萬別,有得意有失意。 真不知自己是得意抑或失意,但每一個人都在誇讚她,既美麗成熟,義高貴大方,原來每一個人都只能看到用金錢堆砌的表面。 「丁頌安!」有人在用中文叫她的名字。 「哈!陳凌波!」頌安也十分驚喜,「我剛剛還在找你,好久不見。」這是她在班上惟一的中國同學。 「從畢業之後,六年了,我快不敢認了。」陳凌波打量著她,一身香奈兒,憂雅迷人,「越活越年青,越來越漂亮,哪像我。」 她的打扮很隨意,在爭奇鬥嬌的同學間略顯寒酸。 「你的扮相是不夠搶眼,可一臉的燦爛仍無人能及。當年我就羨基死你的笑容了。」 「我卻羡慕你的鑽戒。」凌波看著她的素手問:「結婚了?」 「還不到一年,你仍是單身貴族?」 「單身則是,貴族換成赤貧就對了。」她拐個鬼臉,「你兒子六歲了吧?」 「沒錯,是到了描狗嫌的年紀,皮得厲害,前些日子,他的屁股還和我的手掌做了親密接觸。」 凌波大笑,「人不可貌相,你也會打孩子,那你先生對他也好吧。」 「比對我好。」頌安撇撇嘴。 「那就好。」又覺不對,「嗯?什麼意思?」 「我嫁了鄺已竣。」 「啊,他最終也沒能逃出你的仙人掌,佩服,佩服!」一臉的驚歎。 「這要感謝中國人的傳統觀念。」 「奉子成婚。」 「沒錯,我讓他做了道婚姻與兒子的選擇題。」頌安故作一臉陰險。 凌波又是大笑,旋即又開始擔憂,「那他對你好嗎?」 「他是小花花公子蛻變成老花花公子,你說我們會怎樣?」她聳聳肩,「不說我了,你呢?何處高就?」 「我在一個國際組織工作,這個組織主要負責援助第三世界國家的醫療和教育,怎麼樣?能向你化點緣嗎?」凌波單刀直入。 「多少?」 「當然多多益善。」 「我會想辦法讓他出血,捐給窮人,總比捐給他的紅粉知己做火坑孝子強,必要時,我也可以犧牲我的色相。」頌安對她眨眨眼。 凌波又笑,「那就多謝了。」 二人互留了聯絡方法,又連忙各自尋人去了。 活動開始了,在聽完校長校友的講話後,鄺已竣便攜妻去結識那些成為政要,或者知名公司總裁、董事長的校友。 成熱穩重,事業成功,對妻子溫柔體貼。如果鄺已竣想給與會者留下這個印象,那他做到了,的確,在一群世界頂級精英面前,有個非常好的開端才是最重要的。 而她也成功地扮演了一個小鳥依人的妻子,一臉的崇拜與信賴。而校友的身份讓眾人對她少了陌生與距離,多了熟稔與親切,而當年他倆的校園之戀也不大不小地成為個傳奇,作為談資剛好,可以拉近彼此的距離。 難怪他要自己來,真的好精明,沒料到自己還有這等用途。頌安自嘲著,她還以為她只是鄺家角落中只會花錢的一個物件呢。 餐會,娛興節目,舞會,持續到了很晚,頌安已有倦意,想著還要趕一早的班機,似乎該結束了。 「累了吧?」鄺已竣也覺察到了,「要不要回去?」 「達到你的預定目標了嗎?」 「嗯,咱們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你一早還要飛回香港。」 「你這樣的細心與體貼,會讓我受寵若驚的。」記得體貼從不是他的優點。 「你會習慣的。」鄺已竣不以為忤地笑著。 這傢伙怎麼了?以前可總是一戳三丈高,現在卻輕鬆避過,一臉「我原諒你」的寵溺,還有讓她心跳加速的曖昧眼神,弄得自己越發的有罪惡感,感覺自己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這算什麼?他在玩什麼花招?根本不必要嘛。 「咦!這不是回酒店的路。」頌安冥思了一會,忽然發覺方向不對,這似乎是去…… 「對,去看一下咱們曾住過的地方,機會難得。」 街道,街燈、樹影、兩側的建築仍很熟悉,再轉一個彎,一棟小房子映人眼簾。頌安瞬間淚眼模糊,她努力咬著唇,不讓淚珠滾落,她早已不習慣在人前露出軟弱的模樣,尤其是她的丈夫。 車停了下來,鄺已竣拉頌安下車,他讓司機先把車開回去,反正酒店離此不遠。二人凝望著曾經的愛巢,雖是無語,但內心都波濤洶湧。 良久,鄺已竣伸手環住頌安有些發顫的身子,下巴摩娑著她的秀髮。 頌安沒有抗拒,此時她渴望擁抱,來以此證明七年前的那分幸福,那分快被她遺忘的幸福。 「記得你總先我回來,準備可口的飯菜,待我一進門,你就小鳥一樣地撲過來。」 頌安聽了不由苦澀地扯動了一下嘴角。 「冬天的寒夜,守在壁爐前,啜著香波的咖啡。」鄺已竣點了一下她的鼻子,「你的咖啡煮得可不如我,聽著外面的大風雪,那感覺真好,我幾乎愛上了那樣的天氣。」 「我卻愛下雨的天氣。」頌安卻淡淡地道。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