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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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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岑呆看了她片刻,終是沉重地獨自起身。 多日來的相處,令他明白君印絕不是像她口中所說不愛他的,只是她沒有勇氣去背叛師太,去抗拒世俗的壓力。既然她已愛他,他又怎麼好再迫她…… 昕岑一抿唇,無言地起身,招手喚了宮女更衣,直至走出寢宮上早朝前,都沒有回頭再看君印一眼。 走在路上,昕岑不由得想起昨夜的夢,那只是一場夢,但他仍是生氣,仍是怒不可遏。憑什麼這個女人,硬是能左右他的心緒。身為一國之君,他要什麼有什麼,像這種平凡女子,隨處就能找到上千個,他幹麼還要這麼在乎她? 而床榻上的君印,咬著下唇,無聲地忍著心底翻騰的情緒,呆呆地出神著。她知道昕岑對她的耐心已經所剩無多了,向來沒有絲毫耐心的昕岑,能在這段日子就著她的喜怒,已是太不易了,她不可能再求他永遠都順著她,也許今天或明天,他們之間必會出現裂痕。到時,或許她就可以離開,永遠地離開了…… 看著昕岑走後,君印偏著頭想了許久,仍是起身行至寢宮中西面的角落。恭謹地拜了拜,跪地閉眸,念起經文。 打從見到昕岑後,她的心一直無法平靜。他向她索情要愛,這些都不是她有的。何況他是皇家人,是殺了她全家,決定她一生命運的皇家,她恨都來不及了,何來的愛? 師太卻教她不能恨人。這麼多紛亂的心緒,她只能在自幼背熟的佛經上,得到平靜和解答。人皆會老死,情愛皆是空惘,只有佛理不滅,佛理不滅。 也不知周了多久,她空寧的世界中,忽然傳來一陣喧鬧。凝神一聽,才聽見門口傳來一群女子的高叫聲。 「叫那女的出來,許娘娘都來了,她還敢不出來拜見。」許美人身旁的小宮女,狗仗人勢地大叫道。 「如果我沒記錯,許美人還不是娘娘,你這樣叫,在宮中可是犯了忌諱的。」另個聲音反諷了回去,惹得許美人身旁的小宮女,又是一陣叫囂。 「你不過是個小小宮女,有什麼資格對我們許娘娘說話?」 「許美人不過是五品宮人,我也有六品,同為中三品,憑什麼我不能說話!」另個聲音,亦高聲與之抗衡。 「哼——」許美人知她說的沒錯,她雖被封為美人,卻也只有五品位,一個宮女就能與之相抗衡。 憤憤地一偏頭,她逕自往內走去,就見背對著她的君印。 「原來就是你這個小尼姑讓皇上茶飯不思,廢寢忘食的啊!」君印還在思索,要不要出去見那位許美人,回頭就見十隻染成深褚色的指尖直指著她,趾高氣昂地叫道。 君印對她的話毫無反應,半眯起眸子,打算重新念佛經,來個相應不理。 「見了娘娘竟然不下跪,真是越來越大膽了。」小宮女沖著君印叫駡道。 君印卻恍若未聞般,回頭面向西方,悄聲念起佛經。 許美人見君印竟對她不理不睬,一時著火一抬腳就往君印身上踢去。 「小小一個平民女子,無祿無功的,憑什麼見了我不下跪!」 君印沒料到她會有此一舉,立時被踢倒在地。好在雙手抵住了身子,沒有任何外傷,但腦子卻禁不住這般重擊,開始嗡嗡作響。 「這裡是皇上的寢宮,皇上都沒讓小姐下脆了,憑什麼小姐要向你下跪。」君印在恍惚中聽見另一個聲音如是說。 許美人冷哼了聲。「你啊,不是定國庵的尼姑嗎?不好好的侍奉佛祖,來這兒勾引皇上,你不覺得羞恥嗎?」 君印一時沒有聽清楚,只是呆愣地看著許美人張狂開合的嘴,和她在面前揮舞的指尖。「我……」 「你什麼你啊,自稱是方圓師太的弟子,卻在宮中狐媚皇上,你這個女尼姑做得可真適切。」許美人諷刺道。「或是你向佛心不堅,沒能守戒。」 聞言,方才清醒的君印渾身一顫,卻仍是沉默著,她糯怯回答也答不出所以然來。因為她的軟弱,所以她明明該離開昕岑,卻邁不開步伐,想留在昕岑身邊,又沒有抵抗天下人異樣目光的勇氣。她…… 「你好自為之吧!像你這樣的女子,皇上遲早會離你而去的。」許美人低頭看著她,指著她的鼻子道。 離開她……想到這個念頭,君印的心驀地顫動了起來。她應該感到高興才對,因為她就能回定國庵出家,了卻多年心願了。可是心頭為什麼冰冷得好難受? 「我們走。」華裳一擺,許美人一行消失在寢宮中。 「小姐。」宮女走近她,想看看她是否受傷,卻被她瞳中的失神所震驚。 「你……你沒事吧?」 「沒事,你別告訴皇上,我又沒事,不值得說的。」君印輕輕地抿出笑容來,以證明自己真的沒事。 「別說?為什麼不說,那個許美人真是太過分了。」 「因為她說的沒錯,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的意志不堅,才釀成今日的局面。如果我再堅決一點,再有勇氣一些,今天我就不會在這兒了。」 許美人的話雖短,卻在她的心底發酵,直到釀成了她一輩子的悔恨。 朝堂上昕岑百般無聊地聽取各方報告,這些事情,如果交給他一人處理,只消一時三刻就能解決了。 現下他卻要困在這裡,聽澤大臣報告一個上午,昕岑自然不高興得很。 正想宣結束早朝,不意尚書令張力恒,在此時為了君印的事上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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