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顏淨 > 落難娘子 | 上頁 下頁 |
|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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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的今日她身披嫁衣,嫁予一個不是齊漠昀的男人,四年後的這天,她竟在這不可能的地方遇見他。 飛雪不是沒有想過,會再次見到齊漠昀,但她卻在每日每夜的幻想迷夢中,冷卻了心緒,一次又一次,直到自己能以毫不在乎的淺笑,說出一句淡漠的再見。 但真的見面了,她卻吐不出一句應有的話,心熱熱地顫抖著,沒有原因。她和他好像又回到五年前初遇那天,單憑著眼神,就能懂得彼此的心。 看著遠處的飛雪,齊漠昀的心一陣痛楚。雖然他們之間阻隔著人群,但人群卻阻不斷他們之間的心意相通,有生以來,他從不曾有過如此溫暖的感受。 飛雪凝視齊漠昀眼中的悔意,四年來他過得並不好,她也知道。難道他真的愛她?不過,已無法回頭了不是嗎?她已為人妻,沒有一個可能的理由能再嫁給他。 「飛雪——」齊漠昀喊道。 出聲的瞬間,他和她之間無形的心橋斷了,他焦急地想尋回,卻怎麼也找不到,再一定神,卻見飛雪轉身逃走,發狂似地像在逃避毒蛇猛獸。 「飛雪——」沒有分毫的遲疑,他快步追入人群之中,但大多的人群,再好的武功,也只是好聽的名詞,派不上用場。 他只能看著飛雪纖弱的身影湮沒於人海,他怎麼也追不上…… 禦書房中,身為皇帝的端堪,正批著奏摺,俊逸的眉頭微蹙,似乎正在煩惱什麼重大的問題。 飛雪放輕腳步踏入禦書房,見到埋首案牘的兄長,曾幾何時她竟忘了這個男人,也疼惜擔心著她的快樂與否。 四年來,這是她第一次回到皇城中,看看她的哥哥,她最後的親人。 「皇兄。」飛雪以淡漠的口吻,喚醒端堪的神志。 「謹兒!」端堪又驚又喜地彈起來,擁住許久未見的妹妹。「怎麼來了也不先通知我一聲。」他拉著飛雪,到一旁紫檀木椅上坐下來。 雖欣喜于妹妹的到來,卻懊悔她不給自己一點心理準備,又挑在他最忙的日子來。 「想來就來了。」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我也好久沒回來看看皇兄了。」 「你過得好嗎?謹兒。」看著飛雪臉上仍是淡漠神情,端堪擔心地問道。 「好。」她點點頭,日子平淡得如她所求,她又怎會說不好呢? 「真的?」端堪不相信地追問,她明明是他的親妹妹,為什麼始終不肯向他剖心。 「我為什麼要騙你?」 「可是,你不愛風允崇,而他也不愛你。」他真的後悔了,為什麼要在一切都未底定時,將自己的妹妹嫁給一個她不愛的人。 飛雪無言以對,她能嫁給任何人,卻無法強迫自己愛上任何人。 「對不起,為兄的不該……」他滿懷歉意,怨自己誤了妹妹一生的幸福。 「皇兄,你又何必抱歉,打從我離開天射莊時,就已下定決心,今生再也不回到他身邊。」飛雪眼神堅定地看著端堪。 「你真的不後悔?」 她緩緩搖頭,眸光堅定如石。 飛雪的回答,只讓端堪更陷入無底的懊悔之中。謹兒為什麼如此好強固執,連自己的幸福也要斬斷。 「謹兒,我有樣東西給你看看。」冗長的歎息後,他倏然站起,決心翻開他原不打算說出的陳年往事,如果這樣能讓謹兒有所感悟的話。 他推開一間四寸見方的小密室,拿出一封陳舊的信箋。 一回身,他萬分困難地將信交給飛雪。 從已被撕破的封口可知,這封信在她之前已不知有多少人看過了。 「這是娘死前留給你的。」端堪偏過頭,刻意避開信中的內容。他知道其中記載著什麼,亦能諒解娘親的行徑,但無論如何,他仍無法坦然接受。 飛雪眼眸冰冷依舊,唯指尖不住地顫抖,洩漏了她的不安。 謹兒: 娘知道自己將不久於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娘的故事還沒有說完,你太小不會懂。 娘現在把所有的事寫在這裡,我不求你諒解,只求你不要恨娘,不要恨你自己,你是無辜的…… 從歪斜扭曲的字中,很容易看出這是娘在重病中倉促寫下的。寫的不外乎是一些,她從小講予飛雪聽的故事:她如何愛上一個男人、她和那個男人之間的愛情、水筠園,一個很美的地方,充滿著溫暖和……飛雪是她和那個男人的孩子,而非她父王之女…… 「就因為這封信,父王將我拋棄。」空了心的眸瞳,特別駭人。 「父王去世前一年,才由一位嬤嬤口中得知,你身上有皇族特有的胎記,雖然不過一個時辰即消失,但你確是父王的親生女兒。」端堪說道,話語中有著無奈。「他後悔了,四處尋找你的下落,卻怎麼也找不到。」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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