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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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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按。「晴晴關機。」 「怎麼沒人能陪我呢?我不要一個人啦!一個人只會愈悶愈煩,一堆朋友都跑哪裡去了?」她繼續以手臂抹眼淚。 突然她看到了——變成小火車頭沖過去。 「嗚哇!展大哥……」問也不問主人同意,兩隻粉白小手巴著他的褲腰帶不放,成串眼淚不客氣地擦在一件藍灰條紋的亞曼尼襯衫上。 真要命,他身上沒有手帕啦!旭揚沒好氣的哼著,「你幹嘛?」 她揚起瞳眸望著他,臉蛋腫了一邊,鼻音濃濃,「你聽我說說話好不好?」 「我幹嘛答應你?」現在把她甩開,不會因為「見死不救」被天打雷劈吧? 「因為你是個好人呀!」 他費盡心力對她繃著雷公臉,卻仍被歸類於好人?真不知該拎起她狂搖掉她的傻裡傻氣,還是一拳捶上自己大笑一場? 「真是個小笨蛋!」嘴裡沒好話,人卻由著小淚人攀牢他的一隻手膀。 乾脆叫車子送她回去好了。旭揚正想招呼出租車,這才察覺他從餐廳沖出來時,忘了抓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他的皮夾就放在西裝的裡袋裡,他現在全身上下只有一支家裡的鑰匙裝在褲袋中。 要返回餐廳去嗎?會不會正巧迎面撞上那個凶婆娘,反而鬧得更難看? 「她這樣鬧,會不會害得我沒工作啊?」曉曼深陷在自言自語中。 「曉曼,你身上有沒有錢?」他扳過她的身子,雙手搭在瘦瘦的小肩膀上,凝視著她臉上那一片紅,心頭竟沒來由的螫了一下。 真過分,原來女人打起女人來更狠的!他從來不崇尚肢體暴力,可是這會兒他卻感到遺憾,剛才怎麼沒反手也甩那個凶女人一個巴掌,好幫曉曼出出氣。 她搖搖頭。「手提袋鎖在餐廳的儲物櫃中,我只有掛在脖子上這支手機。」 其實她根本不在乎身上沒有錢的問題,滿心頭都為了那一巴掌難過著。 「姑媽說打人就打人,她每次跟紀叔叔吵了架,就會將氣發在我身上,我該怎麼辦?」 「我哪知道該怎麼辦!」旭揚也挺懊惱的,手中又握著一顆燙手山芋了……慢著,他陡地瞪大了眼。「那個凶女人是你姑媽?」 「嗯!我唯一的親人……」曉曼繼續絮絮叨叨。 每一個人背後都有一個故事,屬於她的呢?她想說就讓她說個痛快吧! 甩甩頭歎著氣,他的大手從她的肩膀落下,輕輕牽住她的手。 「你給我慢慢走路知不知道?」哼!臉都腫了,再來個失神跌跤撞青額頭,她還能看嗎? 晚秋的夜,微涼的風,繁星在天,纏繞人間的心。 一長一短兩道人影漫步於昏黃路燈下,留下了一雙交錯並迭的影子。 原來這就是她背後故事的真相—— 她的父母相戀于高中時,奉子成婚雙雙輟學。 父親接到兵單當兵去了,母親則暫住夫家,養育幼女等丈夫回來。 父親退伍後,礙于學歷不高,工作總不如意,與母親兩人口角不斷,感情漸離,最後終於演變成父親外遇出軌,拋妻棄女不見蹤影。獨守空閨的母親基於報復心理,也丟下幼女跟男人跑了。 那一年她五歲,猶然懵懂的年齡已成了棄女。 「這是一個很典型,微不足道,平凡無奇的家庭破碎故事。」她表情平淡,如同訴說著隔壁人家在門口丟了一雙鞋子一樣。 她父親的妹妹領養了她,未出嫁的女人帶著一個小孩子,身邊幾個原本有意思的男人無不退避三舍。 「姑媽等於是燃燒她的生命來照亮我的未來,她的脾氣雖然躁了一些,但她還是很疼我的。紀叔叔是姑媽現在的男朋友,紀叔叔想結婚,然而姑媽卻無嫁意……」 旭揚領著曉曼漫步,一路來到松山區濱江的一塊空地。 市政府在這裡豎起幾盞夜間水銀燈照明,辟為棒球練習場。也有些情侶喜歡來這兒找一塊草皮,談天談心談夢想,依偎在一起,仰望松山機場每隔幾分鐘就會凌空而過的飛機起降。 他的飛機也將在清晨時起飛,他卻陪她坐在這兒……天!他這檔子閒事管得有夠超過了! 小頭顱斜靠在他的肩膀上,眼淚早已停,她的身子卻因為夜露寒涼而抖縮。 「這一回,紀叔叔想冷卻一段時間,希望姑媽會發現他的重要性,哪料得到紀叔叔反而受不了相思之情,跑來找我訴苦,這事讓姑媽知道了,就變成這樣,我好端端的變成受氣包了。」 發冷的身子又向他挪近一些。「我的爺爺奶奶早不在了,我的親生父母也一直都沒消息。說起來姑媽很可憐的——」 「她可憐?」他鼻翼一動,喉頭輕咕一聲。 他們兩人都來自破碎的家庭,他幸運地擁有一個盡責的母親,反觀她呢?根本一無所有! 有一架飛機低空而來,她頭兒高抬,眼兒隨之閃爍。「我希望以後可以找一個好男人,共組快樂的小家庭,如果姑媽不嫁給紀叔叔,我就要接她住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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