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蕭逐 > 狂瀾協奏曲 | 上頁 下頁 |
| 五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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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永司帶著淡淡苦笑望向好友,半晌,用著極慢而又極慎重的態度緩緩點下頭去:「是的,我現在才明白,我喜歡在課堂上、在郊野中、在任何地方閒適地為真心喜歡音樂的人演奏!」 「我喜歡音樂。因此,我再不想那麼痛苦地演奏音樂了……」他平靜地述說著,溫文的眼眸中有著什麼在閃閃發光。 在閃光的,多半是夢想吧。因為,他黯然的臉龐上綻放著宛如陽光的笑容啊!田中美惠子怔怔地望著他,在心底如是想。 霍介雖不意外,卻也關切地詢問起現實的問題:「亞梅,你考慮清楚了嗎?你舅舅那邊,還有,吉永他父親那邊……」 董亞梅吐了吐舌,俏麗的玉面煥然生光:「沒問題啊!」她側頭回望吉永司,笑意更濃更甜美,「不論是誰阻擋,也沒問題!因為,這是我們自已的人生啊!」微風輕揚,她依在吉永司胸前,笑得那麼自信。 霍介二人呆呆地望著他倆。再也說不出話來,只覺一脈幸福和悅的暖流緩緩在心底流動。 董亞梅抬眼望去,便和吉永司眸光相遇。兩個人深深地對視,彼此驗證了心意的堅定,不由莞爾一笑。 是的,這是他們自己的人生!這是他們自己決定的未來!生為音樂世家的孩子,他們依然深信,他們也可以找到幸福。 一定……可以找到。 仿佛還帶著驟然對別人公開自已愛情的羞澀,緒雅幾乎是滿臉紅暈地回到了葉凜的住所。上樓的時侯,她的心還在加速地跳。 主動放棄了揚名國際樂壇,實現夢想的好機會,說她一點也不遺憾是假的。畢竟,對每個古典樂演奏家而言,當上波士頓交呐樂團的獨奏和第一小提琴,簡直是夢寐以求的理想。但是,她知道,對自已而言,有更加重要的東西。 所謂的音樂,不是那樣子的啊! 音樂,是這世上最純淨、最美麗,也最崇高的感情表現形式啊!絕不是,他們用來私下交易,用來談條件講價錢的這等齷齪之事啊。 她,不願演奏那樣的音樂,更不願……污染自己的愛情。 她,愛著葉凜啊! 玉面暈紅,她含羞推開了門,卻發現本來已空曠至極的房間,如今已空無一物!甚至連牆上掛著的小提琴,也失去了蹤影! 「凜?」她呆呆地站在房間門口,仍不敢去想像那個最可怕的猜測。信步走進內間,她游目四顧,口中不斷喃喃念著他的名字。 「啊,你就是方緒雅小姐吧?」門外忽然傳來喊聲,她怔怔地回過頭去,看到一個中年婦女走了過來,「葉凜先生說,還有一把備有鑰匙在你手裡,是吧?」她滿面堆笑。 「啊?」鑰匙還捏在手上,緒雅呆呆地遞給房東,一時反應不過來,也不知千頭萬緒該從何問起。 房東卻憐惜地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澇叨叨自說自話:「葉凜先生半個小時前帶著行李跟著一個外國女人走了。真是的,他明明交了一個月房租,卻還住不滿一周,太浪費啦。那外國女人多半很有錢……」見方緒雅仍在楞神,她歎息起來,「你也別太傷心,下次找男 朋友時,可再不要看走眼了。那種見異思遷的男人,不值得你……」房東太太多半把她當作了慘遭男友拋棄的癡心女子,一個勁兒講個不停。 良久,方緒雅怔怔地抬起頭來,平靜地問道:「他……可有給我留下口信或便條?」 「……沒有。」隔了半晌,房東太太低聲回答,仿佛自己也對不起眼前的女孩,不由自主垂下了頭。想想仿佛是為安慰她,房東太太慌忙補充,「不過,葉凜先生走的時候,把一張寫著字的紙撕碎了扔到窗外……也許是……」 房東的話並沒來得及說完,方緒雅便已三步並作兩步,沖下了樓。在灌木叢中,她找到了那些撕成條條縷縷的碎紙。捧著它,她哭倒在灌木中。 「《狂瀾協奏曲》獻給緒雅……」 簡簡單單的一行字,卻用筆劃了又劃。其餘,滿紙都是她的名字,如今已變得破碎的名字——「緒雅」 他,原是愛她的啊!如她愛他一般,他亦愛著她。 她滿面淚痕,卻是喜極而泣。因她終於知道,他千真萬確、明明白白地,愛著她!」 「凜!」 「凜」 帶著喘息聲的大喊終於讓他停下了腳步,緩緩回過頭去,他終於又看到那張令他牽心的美麗臉龐。 不太瞭解一向內向害羞的她為何會在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的機場大廳大喊出聲,尤其是這個時間,國際音樂節的賓眾不少都因回國而在等航班。葉凜無奈地停駐了腳步,心情複雜地望著她向自己跑過來。 「凜,凜,凜……」帶著劇烈的喘氣聲,方緒雅終於跑到了他的跟前,一時卻說不出話,只是不停地喚他的名字。 走在葉凜前方的克莉絲自然也意識到了這突發狀況,卻不過來說話,只是遠遠地站定了,看著他們。 「我要去奧地利。」沉默了半晌,終是葉凜低沉地先開了口,「你來做什麼? 方緒雅好容易止住了喘息,抬起頭來,她直直地注視若他:「為什麼離開?為什麼離開我身邊?連、連說也不說清楚?」她並非責問,只是睜大了明眸,認真地提出疑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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