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蕭逐 > 狂瀾協奏曲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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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永龍夫望了他半晌,點了點頭,轉向方緒雅:「開始吧。」 吉永司關切地向緒雅說:「父親說你可以開始了……不過,你不要緊吧? 緒雅轉頭望向葉凜,怔怔地望著他,眸光迷離。良久。她回過頭,深吸了一口氣:「沒事。我開始了,克萊斯勒的《維也納隨想曲》。」 在眾人的注目下,她,揮動了琴弓…… 方緒雅的琴聲,時而激烈沸騰、熱情洋溢,時而優雅舒緩、哀愁無限……維也納圓舞曲風格的曲調,在她的演繹下華麗優美,而又詩情畫意,令聽者無不沉醉。在引子的旋律動機中,她靜靜地結束了全曲,隨之響起的是吉水龍夫響亮的掌聲。 「精彩!精彩極了!」他用生硬的漢語大聲稱讚。 緒雅,淚眼盈盈。 她沉睡多年的才華,已如破土而出的新苗,茁壯成長起來,再沒有什麼可以阻礙……在多年的休眠中,她隱藏體內的激情和靈性已積貯太久,迫不及待要得到發揮。 她情不自禁望向葉凜,深深地望著他,從那張淡漠的俊臉上找尋著他內心的真相—— 若她是休眠的種子,他便是召喚的春風; 若她是深埋地底的琥珀,他便是辛勤挖掘的採礦人; 若她是積貯地窖的陳年美酒,他使是那個著意拍開泥封的品酒師…… 他真的,真的是那個,藏起她小提琴的人嗎?她,淚如泉湧。 第六章 因為日程安排得很緊,聽完緒雅的演奏,吉永龍夫不久就攜同妻子吉永紫匆匆離開了。出乎意料的是,吉永司留了下來。 從葉凜一進來就被遺忘了的孟潔和張傑,尷尬地留在現場,目送吉永龍夫離去。過了半晌,孟潔咬緊了唇,沖了出去。張傑也隨即追了出去。 方緒雅怔忡地站在原地,連小提琴都沒有放下,只是深深地凝望著葉凜,以一種接近痛苦的柔情,深深地凝望著他。 「葉大哥,真的是你……拿走了方小姐的琴?打破寂靜的人是吉永司。 葉凜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逕自對緒雅開口:「不錯啊,演奏沒有怯場,才能得到肯定了,自己也有自信了吧? 緒雅望著他,一時間柔腸百轉,說不出話來。 吉永司忍不住質問出聲:「你為什麼那麼過分?拿走方小姐的琴,擾亂她的心情不說……你明知道,家父對不尊重音樂和樂器的人會……你差點毀了方小姐!」他神情激動。 「你好煩哪!」葉凜閑閑地打斷他,「這件事,與你無關吧?他沉下了臉,陰沉地說,「何況,天才是不會被毀掉的!無論是什麼人、什麼事……」他冷冷一笑。 聽出他話語中強烈的嘲弄和戲譴之意,方緒雅心痛如絞,澀聲開口:「你……不想我來演奏吧?你不想我在吉永大師面前演奏吧? 葉凜轉過頭來,盯了她一會兒,悠然點頭:「啊。」 她搖搖欲墜,那種強烈的心痛猶如萬千鋼針紮入心 底:「所以……你……」她下意識咬緊了唇,再難吐出一字一句,連唇被咬出血來也渾然不知疼痛。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已學會了全心全意地信賴他? 她明知他是輕狂倔傲、粗暴冷酷、反復無常的陌生男子啊!她不知道他的真心,不知道他的過去,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可是,從何時起,她竟然已經不知不覺地相信了他,依靠著他。 她望著他,淚光淺然,卻始終不肯落下淚來。 吉永司在旁怔怔地凝視著,一種溫潤憐惜的情愫緩緩在心底湧動。他扭頭望向葉凜,憤怒地斥問出聲:「葉大哥,你還不向方小姐道歉!」 葉凜聳聳肩,微微一哂,他轉身向門外走去,聽若未聞。 望著他挺拔的背影,緒雅悲從中來,卻倔強地不肯抽泣出聲,雙手微顫,她的小提琴砰然落地,重重地摔了下來。 聽得聲響,葉凜下意識地回過頭來,淡淡對地上掃了一眼,卻什麼也沒說,別過頭去,欣然地出門。 緒雅蹲下身來,反復輕撫著陪伴自己多年的小提琴,淚水終在那一刻奪眶而出。她清淺的淚水綿延不絕地滴在琴上,發出輕微的聲響,正如她本人,拼命壓抑著鳴咽的聲音。 吉永司望著她,心弦震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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