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蕭逐 > 狂瀾協奏曲 | 上頁 下頁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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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門前,緒雅剛伸手一碰,門就開了。看來熙言在家沒有鎖門。她滿心歡喜地脫了鞋,正要進去,卻不禁蹙緊了眉。 房門口的鞋架上,除了熙言的鞋外就全是緒雅的鞋了。但是,由房門口開始,清潔的地板上十分明顯地留著一行男子球鞋的鞋印,相當凌亂。看來是哪個訪客沒有脫鞋就急衝衝地沖進了房裡。 生性愛潔的緒雅吸了口氣,幾乎是下意識地拿了布巾順著鞋印一路撩過去,一直到楊熙言這一周來暫住的那個房間。 「你這是什麼意思?」相當響亮的男子嗓音,但是語調高亢,似乎是未脫稚氣的青少年。 緒雅訝異地探頭向房裡看去,楊熙言正和一個穿著運動服的年輕人坐在一起,兩個人情緒很激動地在說話。 「輝,你冷靜點,好不好?」楊熙言是個帶著書卷氣相當俊朗的男子,今年二十六歲,和緒雅是青梅竹馬的童年玩伴,的確如董亞梅所說可算是白馬王子型的男友。 但是,他稱呼的「輝」卻是緒雅從沒聽說過的。聽他口氣的親密,兩人似乎是相當要好的朋友,但緒雅不但沒見過,連聽也沒聽他說過。 那個「輝」年紀更輕,緒雅猜他恐怕與自己差不多大。他留著平頭,皮膚黝黑,但長相是俊挺的硬派小生,穿著運動服和運動鞋,像是從事體育的人。他十分激動,胸膛一直在劇烈地喘氣,忽然猛地站了起來,大聲說:「我冷靜不了!我沒你這個大作家這麼有氣度!」 「輝!」楊熙言也站起身來,拉住了他的手臂,像要阻止他的發作。 輝別過臉,正面朝著房門,緒雅更清楚地看清了他的容貌,劍眉虎目,相當有陽剛氣的帥哥臉,不過年紀好像比她剛才推測的還要年輕。而且,有些面熟…… 緒雅怔怔地望著房內,有些納悶熙言這種書生型的人幾時交了個運動健將的朋友。 「我叫你把話說清楚,姓楊的!」輝大聲叫道。 「輝——你別鬧了好不好?」楊熙言伸手搭住了他的肩,「這時候小雅快回來了,你先回去好不好……」 門外的緒雅一怔,不由僵住了,本來想起身打招呼的,這時卻一動也動不了了。 熙言……他似乎瞞著我……什麼事……她心底升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你怕她發現是不是?」輝的話半帶嘲諺,「既然如此,我們就此別過,水不相見!」 「輝!」楊熙言一時情急,再也顧不得什麼,用力一帶他的手臂,把他扯回身來……他們兩人……吻在一起! 緒雅渾身發軟,蹬大了眼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幾乎不敢置信。 她和熙言交往了三年啊!也決定明年會結婚的……他竟然愛上了別人!而且,還是個男的!她的男朋友是個同性戀! 房間內的兩人沒有發現她的存在,渾然忘我地熱吻著……原先態度強硬、桀驁不遜的輝由抗拒轉為迎合,雙手緊緊環抱著熙言的脊背。平時那麼冷靜從容的熙言也一副陶醉的表情…… 緒雅忽然覺得全身空蕩蕩的沒了著落,手中緊緊抓著的布巾也無力地掉在地上。她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交往的這三年來,她和熙言也接過吻,蜻蜓點水般輕觸唇瓣的溫柔之吻……就像是從童年時代起,熙言對她無微不至的關懷…… 膝蓋跪在地板上太久,都麻掉了。她的身子一晃, 搖搖欲墜,她忙用手撐住。大約是用力太猛,手和地板相碰,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響。 「誰?」房間內的兩人迅速分開,楊熙言大聲問道。 緒雅頓時慌了手腳,不知為什麼心虛的反而是自己,她一點也不想在此時和熙言碰面。 楊熙言已向這邊走來,她一時間不知哪裡來的氣力,猛然跳了起來,轉身就向門外跑去。到了門口,她胡亂套上鞋,連滾帶爬地沖下了樓去。 「小雅!」他追到了樓梯口,大聲喊道,想必是認出她的背影來了。 但,雖然聽見了他的喊聲,緒雅卻不能回頭,也不願回頭。 他的身邊,想必正站著那個輝吧……她該以什麼樣的表情去面對他呢? *** 緒雅在天已入黑的街上跑著,忽然發現,不知不覺間,自已竟意跑到了樂團來…… 「真傻!」緒雅責怪起自己來。 為什麼要逃跑呢?自己除那個家,在這裡根本就沒地方好去啊。大概是身體的本能,跑著跑著就跑到最熟悉的地方——樂團。 今天是週五,明天和後天都是公休日。樂團裡不會有人在吧…… 她悶悶地想著,茫無目的地返身往回走。雖是夏天,但畢竟也發晚上八點了,這條偏僻的道路上很冷清,幾乎看不到人影。 夜空分外清朗,一彎清月升掛天穹,投下冷冷的月甚,與白晝裡難耐的酷暑炎熱幾乎是兩個世界。 跑著來的,路程相當長,緒雅到此刻才感到身體的疲憊。往前走了兩步,她又停下來。天上清冷的光和地面上昏黃的街燈相輝;投照出她長長的影子。 往哪兒去呢?她能到哪裡去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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