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蕭逐 > 趁火打劫 | 上頁 下頁 |
|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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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要「談戀愛」的話,就必須有交流和溝通吧。有些覺悟的采薈於是隨便找了個話題。 「你是哪一屆的畢業生呢?」 「畢業兩年多了,你自己算算吧。」 「嗄,那你畢業以後一直沒有回家鄉嗎?」 他遲疑了一下,「嗯,是的。」 「哦。一開始是租房子住嗎?」 「嗯。」他的語氣似乎陰沉了下去,「後來決定不回去了才買的房子。是我父親買的。」 采薈吃了一驚。在非本土的大都市購置住房給兒子,看來宋宇家世還頗為不凡。但,既然她聽出了男人語聲中的不愉,當然就不好再追問下去。只是匆匆換了個話題。 「房子打掃得很整潔,不過似乎沒怎麼裝飾啊。」 「啊。是的。」宋宇沒什麼興致地附和著。 「既然打算長住……這樣吧,」采薈突然來了勁,「我送一幅油畫給你吧。」 即使在黑暗中,她也感覺到了宋字正用奇異的目光盯著自己。 被那雙專注的深黑眼眸直視,她不自覺心跳漏了幾拍。忙用若無其事的語氣笑道:「我是學這個的啊。雖然買不起,但可以自己畫一幅送你啊。這不算什麼嘛。」 視線收回了,良久,聽到他冷淡無起伏的語調,「隨便你吧。」 被他輕蔑的態度惹火,采薈皺起了眉。 對於別人的一番好意,這個時候不是都應該道謝的嗎? 一幅油畫再怎麼說也價值不菲,哪怕是學生習作也算是個不小的人情。就這點常識來說,作為接受的一方怎可以這麼輕忽地看待?更何況他本人也是藝術專業出身的。 他到底是愚笨還是清高,不明白現代社會的人情世故嗎?而她,真的能和這樣的他——戀愛? * * * 雖然對方是一個不懂人情世故惡劣男人,但既然已經做了承諾,就有義務去履行。 回到家中後她立刻翻箱倒櫃把舊作全部翻出來。其實她的本意不過是隨便找張舊作充數,反正掛在那個惡劣傢伙的屋子裡,只是為冰冷的房間增添一些生氣罷了。 只是,光一想到那個口齒極端刻薄的男人會對她的作品做出怎樣輕蔑不屑的評語,采薈就不禁燃起了全身的鬥志。 猶豫了一下,她從那堆舊作中找出一張小心翼翼收好的靜物畫來。年代已頗有些久遠了,好在塗抹在畫布上的顏料並未顯出於裂的痕跡,那鮮明的色彩在光線不足的室內也顯眼地誇耀其存在…… 那是她十八歲少女時代的作品,曾得到老師悉心指點與滿口誇讚的作品,也是堅定自己走上專業美術道路的關鍵性作品。 一直隨身攜帶著,精心收藏著,如今想到要把這種具有特殊價值的作品送給那個討厭的男人,采薈心中自然還滿蘊著不甘心的情緒。不過,只要一想到那個傢伙看到畫時瞠目結舌的驚羨模樣,她就覺得一切都值了。 抱持著這樣的心理,她把這幅畫拿到了宋宇的面前。 「哦。」正在細心擦拭鋼琴灰塵的男人剛開始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似乎在週末的日子大掃除是他一生最大的興趣。 最後拗不過采薈極力的要求,他終於放下抹布轉回身,打量她小心展開的畫作。 明黃色的柑桔,火焰般的紅果,襯著湛藍的桌布…… 明豔熱情的色調撲面而來,盡展油畫激情狂野的一面。 孟采薈幾乎是噙著小小的得意斜睨著他,想看到那俊秀臉龐除惡毒譏諷之外的神色。 令她失望的是,有著纖秀優雅外表的男子並沒有與其外貌相吻合的藝術鑒賞能力。清亮的黑眸沒有透露任何的內心訊息,僅以一句「嗯」結束了對此的評價。 在孟采薈氣惱得全身幾欲爆炸的時候,男人施施然又回轉身去,仔細擦拭那架早已纖塵不染的鋼琴。蒼白的膚色與厚重的黑漆交相輝映,甚至比那些個明麗的暖色還要懾人心魄。 被這種熟悉的色調對比再度吸引了視線,當她再度開口時已經恢復了冷靜。也許黑、白二色真的具有安定人心的功效。 宋宇學的專業是音樂,對於美術畢竟只是個門外漢。 何況油畫是「三分畫,七分裱」,在外行人眼中這張沒有裝裱的畫作的確不具備什麼搶眼的特色,他壓根兒體會不到什麼色調的強弱,明暗的對比,更不要說什麼局部細節的細膩傳神。 甚至……采薈深吸了一口氣。也許她還得感激宋宇沒有對她的得意之作大肆展露他的毒舌呢。 想通了這一點,她眉眼便含上了些微笑意。要挽回無形中被削去的面子,她拉住了宋宇的衣服後擺。 「週末出去走走吧。順便一起把畫拿去裱起來。」 男人停止了擦拭的動作,緩緩回過頭來。亮麗的黑發揚飛了一道微小而漂亮的弧度,明潤的黑眸中浮現出疑惑的色彩。 逛街? 還有采薈無意中做出的,類似撒嬌的動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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