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難招架(31)_宣臻

三十一

　　站在特殊情報組織裡的中庭花園，瓦爾特視線注視著眼前綻放的妍麗花朵，可是卻沒有焦點。

　　「別擔心，莫依還沒有醫死人的紀錄。」青龍走到他的身後，淡淡地道。

　　「她的情況很糟糕，對吧。」瓦爾特的聲音裡沒有生氣，眼睛看的是花朵，可是映在他腦海裡的，卻是裘恩在他懷裡失去意識的那一刹那。

　　他不知道裘恩的傷勢竟然那麼重，那個人看起來好像只是輕輕地一擊，然而這對裘恩而言卻是致命的傷害。

　　她害怕「火狐」的事件重演，難道他就不怕嗎！她知不知道她這種寧可犧牲自己的想法可會嚴重地傷害他？她以為她死了，他一個人也可以活下去嗎？簡直是蠢斃了！

　　「裘恩沒有這個想法，瓦爾特。」青龍再度開口，「她從來沒有想過死亡。」

　　「你怎麼知道？」瓦爾特沒有被他嚇到，因為他知道青龍擁有的能力，當然也不在乎自己的想法被他看穿。

　　「她在出發前，曾經對鷹人說過。」青龍道。

　　他傳達完自己的任務之後，便拖著沉重的腳步離開了，他心中另有一件心事，邵靖……

　　瓦爾特將身子埋在裘恩常坐的搖椅裡，看著天空偶爾飄過的白雲，靜靜地等著裘恩的消息。

　　經過莫依的搶救，裘恩現在還是躺在加護病房裡和隨時有可能到來的死神對抗，他不敢待在那樣的裘恩身旁，他怕裘恩的生命還沒有結束，自己就先自我了斷。

　　裘恩，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我？在我好不容易發現自己對你的感情，你竟然讓我陷入你有可能隨時會離開我的恐懼裡，你好殘忍！

　　將臉埋在雙掌裡，瓦爾特痛苦得不知道該怎麼度過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

　　「瓦爾特……」就在他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的時候，莫依帶著一臉的疲倦和沉重的神情來到他面前。

　　他緩慢的抬起頭，藍色的眼眸裡映照著痛苦。

　　「對不起……」莫依垂著頭，讓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不過他身後的人都露出哀戚的神情，芷藍甚至難以掩飾她眼中滾動的淚水。

　　「不！她說過你救得了她的！青龍剛剛也說過，他說你手下從來沒有醫死人的紀錄！」瓦爾特激動地從椅子上跳起來揪住莫依的領子，「你怎麼可以沒有救回裘恩？！」

　　「我的確沒有醫『死人』的紀錄啊！」莫依抬起臉，無辜地說著，「為了救裘恩，我真的盡力了。」

　　「那你怎麼可以眼睜睜地讓裘恩的生命從你的手裡消失！」瓦爾特激動地對莫依揮出一拳，不過被莫依躲掉了。

　　「青龍不是跟你說過，我裴莫依從來不醫『死人』的嗎？」莫依無奈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可是裘恩卻成為你手下的第一個死亡人口！」瓦爾特真的是氣瘋了——連續揮了好幾拳都沒有揍到莫依，反而沒有注意到他的語病，還有其他人怪異的表情。

　　「開玩笑，沒有救活她我還伯被她的靈魂給纏死呢！我又不是瘋了！」莫依忍不住翻白眼，不過心底卻笑翻了，他又成功地整倒一次瓦爾特。

　　瓦爾特的拳頭本來可以打到莫依的鼻子，可是卻因為他的話而硬生生地打住。

　　「你說什麼？」他慢半拍地問。

　　「恭喜你，這個大禍害在你將來活著的歲月裡會永遠地纏著你。」莫依終於露出微笑，他身後的眾人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集體大笑出來。

　　「裘恩……」瓦爾特的臉上到這個時候才有了別的表情。

　　「活潑得很。」莫依頑皮地接著。

　　狂喜的表情在瓦爾特的臉上擴張開來，「裘恩！」他大喊一聲，拔腿往加護病房跑過去。

　　「哇！他的表情好可愛，讓人家好想欺負他。」莫依興奮得像一個得到新玩具的小孩。

　　「哎呀！你也這麼覺得嗎？我跟你說……」眾人附議著。

　　裘恩只覺得自己浮浮沉沉地，好像是躺在海洋之中，慵懶而無力。

　　她張開眼睛，映入眼的，是一片晶藍的天空，澄澈明淨，好像某個人的眼睛。

　　藍色在感官上而言，是屬於憂鬱的顏色，色彩學裡，它是屬於冷色系。

　　可是眼前的藍，卻是溫暖的藍色，不但溫暖，而且還相當地開朗。

　　啊啊，哪有這樣的藍色？

　　就當裘恩這樣想的時候，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她腦海裡飛掠而過。

　　是誰？在她記憶中，她曾經看過有溫暖顏色的藍。

　　想不起來。裘恩晃晃頭，繼續躺在海裡浮浮沉沉。

　　你要想起來，裘恩。

　　爺爺？！

　　呵，還好，你這小頑皮還沒有連爺爺也忘了。我怎麼可能忘了爺爺！裘恩笑道。

　　天空，浮出了諸葛尚德的身影。

　　那你怎麼可以忘了那個人？

　　我忘了誰，爺爺？

　　自己想！想起來，你就可以回到那個人的身邊，真正地蛻變長大。

　　我還沒有長大嗎？爺爺？

　　好好地想想吧，裘恩。

　　諸葛尚德帶著寵溺般的微笑，漸漸消失在湛藍的天空裡。

　　啊，什麼啊！連死了都還要用這種方式教育她，真是的！裘恩不平地喃喃自語。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