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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是敘述商末,紂王淫亂,西岐姬昌順應天命,其子姬發號召民意,滅商建周的小說。」清瑛沒有仔細描述書中的真實情節,只是將故事的發展講了個大概。

  「不是這樣的吧?」她懷疑地看著他,「若僅是如此,你是不可能會這麼有耐心地看著書。」

  「我看書向來都不挑的。」他無可無不可地替自己辯解。

  「你是不挑。」芷藍輕點著螓首,「可是這感覺不一樣,倘若這封神演義不值得一看,你的神色會顯得很不耐煩,不可能這麼有興致地替我講解故事概要。」

  才不過短短兩個多月的相處,她居然就已經將他的閱讀習慣摸得這麼透徹。清瑛在心中不禁對她泛起深深的愧疚感。

  他不明白自己為何當初會答應與她結識為朋友,明明知道她對自己的感情,卻怎麼也無法拒絕她那充滿企盼的眼神,等到自己胡裡胡塗地答應之後,接下來的發展已經是他不能控制的,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對他投下更深的感情,而他非但不能也不願阻止,還猛撩撥她的少女情懷。

  他不是故意的,而是他也是情不由衷。隨著固定性的相處,有時候,他會克制不住自己的衝動,趁著夜半人靜的時候,潛入皇宮,在微弱的燭火之下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偶爾,還會忍不住地輕吻她柔嫩的面頰。

  這對芷藍而言是一種不尊敬的侮辱,可他已經是十分、百分、千分、萬分地忍住自己翻騰的情緒,尤其當面對心儀的姑娘時,要他內心如何能夠平靜?更何況,還得不讓她發覺自己那份要滿溢出來的深刻濃情。

  每當他聽見她訴說著皇貴妃的身子狀況不佳時,她那蹙起的峨眉讓他的眉頭也無法舒展;當聽見她周圍發生什麼令她愉快的事情時,他的心也會跟著飛揚,伴隨著她雀躍的身影,愈跳愈快。

  他想把一切的好全都送給她,讓她笑顏常開;想從天上的星河撈起燦爛的星星,裝扮在她那柔潤如綢緞的如雲秀髮;不想讓皇宮內、外的肮髒事物污染了她那燦爛的烏瞳;不想讓世界上的悲歡離合染上她那精緻無瑕的小臉,可……難啊!他只好在有限的時間之內,陪著她笑、陪著她難過、聽著她的傾訴。

  芷藍啊!請原諒他的隱瞞他的獨斷獨行,為了不毀了她幸福的後半生,也為了給自己留下一個美好的回憶,所以他才會捨不得離開她、捨不得揮劍斬斷她那織得綿密的情網。

  今生今世,我布爾察清瑛註定要辜負你的一片情意。

  「有知己如你,我心願已足。」不經大腦的話脫口而出,清瑛懊惱地看見自己將她一步步逼近絕望的深淵。

  聽到他的回答,芷藍霎時沉醉在他溫柔的讚美中,而忽略掉他眼底的悔意。

  清瑛看著她酡紅的雙頰,濃密的睫毛半垂,卻掩蓋不了她蘊含欣喜的明眸;朱色若櫻的柔軟唇瓣,似笑非笑的灑落萬種風情。看得出來芷藍今日是特別裝扮過,所以比平常時候更顯得明燦亮麗,華麗的宮服勾勒出她姣好的身體曲線,淡淡的桂花香氣隨風飄入他的鼻端,不斷地刺激著他的自製力,讓他備受考驗。

  面對著嬌豔可人的她,再大的自製力也會因此而煙消瓦解。

  清瑛終究還是沉迷在她的輕顰淺笑之下,伸手握住她放在石桌上的柔荑,將她拉入懷中,他的唇印上她的唇,品嘗著她的甜蜜。

  芷藍輕聲低呼了一下,連抵抗的想法都還來不及產生,便被他那熾熱的接觸奪去了心思。

  扣住她腰部的厚掌透過絲綢的布料所傳來的溫度,是那麼熨燙著她,從腰際傳至她的心房、四肢百骸,融入她全身血管裡,讓她心情激蕩得不明所以。

  她將手貼在他寬廣的胸膛上,從手心傳來的是與她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彷佛在訴說著什麼。

  清瑛的舌竄入她的口裡,滑過溫熱的天鵝絨,肆意地擷取她口中的蜜津,開啟她體中的熱爐,讓她全身燥熱、虛脫無力,只能攀附在他身上,冀求著他的支持。

  這種經驗是她從來沒有過的感覺,是由他帶領她見識了嶄新世界的魅力。

  「清瑛……」芷藍喘氣低喃,遏止不住來自本能的渴望,只知道渾身火熱,好似在呐喊要求著什麼一般,渾然不覺她的衣襟已經被解開,敞開的宮服裡露出雪白的肚兜,還有那如牛奶凝脂般的水嫩肌膚。

  當清瑛看見那令他血脈賁張的旖旎畫面時,殘存的理智喚回了他。

  「不行!」他趕忙拉上她的衣裳,向來坦然的視線居然不敢面對她那張受挫的小臉。「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

  「冒犯?」芷藍錯愕地看著他,陷入混亂的思緒也漸漸理清一切,馬上就明白剛剛差點發生什麼樣的事情。「不,這不是冒犯,這是我心甘情願……」

  「不!」清瑛慌忙地阻止她的話,「這是冒犯,是清瑛失禮了。」

  「為什麼?」她眸中水光盈然,不管是言語或者是態度上都在向他提出無言的控訴,「是我不能使你心動,還是我配不上你?」

  「不是這樣的!」他急著想辯解,想告訴她,他不是故意要傷害她,可是愈是心急,他那不擅言語的舌頭愈是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而是……而是……」

  該是他離開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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