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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大略地掃過環繞在青蓉床邊的這些畫,雖然也有風景畫,但是畫中人物一定都長得像青蓉,或者是氣質像青蓉。觀察至此,梅麗貝露不由得讚賞起這名名叫「烈」的男子了。

  她看得出來他對青蓉是如此的思念成癡,就連畫畫,也不忘他心心繫念的女子,而且將其表現得如此完美。他的心裡有青蓉,就連畫作上面也都充滿著青蓉的氣息,這樣的愛情,怎麼能不教她動容?

  難怪青蓉會如此的興奮、如此的魂不守舍,因為她終於有心上人的消息了嘛!

  「你很喜歡他的畫,是不是?」她問著青蓉。

  「嗯。」青蓉漫不經心地應著,「他的筆觸跟色彩都很漂亮,就連人物的骨骼線條、還有神情,他都抓得很精准。他是很有實力的。」

  「那他為什麼沒有繼續在這方面發展下去呢?不是可惜了他這難得的天分?」梅麗貝露不解地看著她。

  「我不知道。」青蓉從畫中世界回過神來,帶著無奈地坐直身子,與梅麗貝露平視,「對於畫畫,他只是有興趣,並沒有打算以這項技能過完一生。因此他真正想做什麼,我也不清楚。」

  「依你看呢?」梅麗貝露不死心地問。

  「他酷愛自由,不喜歡受到拘束。」青蓉側著頭想了想,已經留到腰際的長髮跟著她的動作側向一邊,「不過他的能力滿強的,所以應該以接案子的形式工作吧?」

  「畫畫難道就不自由嗎?」

  「畫畫是自由的。」她點頭道,「可是它不能拿來當一生的職業。臺灣買畫的風氣並不盛,在臺灣根本就不能把畫畫當作正職,會餓死人的,沒有其他的職業來輔助,是沒有辦法生存的。」

  「有這麼糟嗎?」梅麗貝露雖然出錢讓青蓉開畫廊,但她對繪畫的世界是懵懂無知的。

  「如果是出名的畫家就沒有這層顧慮。」青蓉想了想才續道,「其實也不儘然都是如此;隨心所欲地畫畫是很好,但是卻也得把現實考量進去。有些事情聽起來很美好,可外行人怎懂內行人的事?從門外看進去和從門內看出去是不一樣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梅麗貝露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好啦!既然知道你的心上人就在巴黎,那還有什麼難的?我去幫你找出他來!」

  「可以嗎?梅麗貝露,你不是很忙嗎?」青蓉壓抑著心中的狂喜問。

  「喔!沒問題。」梅麗貝露得意地笑笑,「找人這種事情我只要動動口,就有人幫我完成了,所以一點也不花時間,你只要乖乖地等就可以了。」

  「那就麻煩你了。」青蓉笑了,有如盛開的向日葵。

  坐在碧草如茵的草地上,青蓉難得地放鬆心情,搬了畫具來到公園,打算親自動手畫幾張畫。

  自從三天前看過霍烈的畫以後,他那蕭灑自得的筆觸勾動了她的心,讓她也忍不住心癢地想重拾畫筆,為自己的生活添加一些色彩,增添一些回憶。

  來來回回在巴黎與臺灣之間不知道當了多少次的空中飛人,除了第一年在這裡有畫過之後,就沒有再畫過巴黎了。巴黎不愧是人稱的藝術之都、花之都,除了美麗的風景、著名的觀光地點之外,青蓉最愛它澄靜的天空。和臺灣不一樣,巴黎的天空就好像是在白色的畫布上打翻了藍色的顏料,藍的不可思議。藍色代表憂鬱,但是在巴黎天空所看見的藍,卻是帶青的藍色,不會太輕,也不會太重,水水藍藍的,搭上白得耀眼的雲彩,讓人看了心曠神怡、渾然忘我。

  遊走這麼多的歐洲國家,也許是因為它是自己第一次接觸到的異國吧,她就獨獨鍾愛著巴黎,愛著巴黎的每一處。

  拿著鉛筆就著眼前所看到的景物開始打起草稿,青蓉陷入了一種懷念的情緒裡。她永遠都記得自己當初對繪畫抱持有多強烈的熱愛,那是一種深深撼動她心房的快樂,就好比心愛的東西在眼前一樣,為這樣的物事或人而興奮著,久久不能自己。

  複雜而華麗的教堂逐漸在她的筆下成形,翠綠的行道樹下有著三三兩兩的人在街上漫步,露天咖啡屋中坐著形形色色的人;有衣冠楚楚的紳士淑女、有休閒裝扮的男女、穿梭其間的侍者們、還有隨處可見的情侶。他們的表情各有特色,不過她只用線條表達他們的表情;只勾勒神韻而不做細部的描寫,免得他們搶去了教堂的風采。

  打完草稿之後,青蓉站起身,稍微活動了一下坐得有些僵硬的身子,然後拿起隨身帶著的相機,拍幾張周圍的景色,準備等沖洗出來之後可以當畫油畫的題材。

  拍著拍著,青蓉的鏡頭突然定在某個方向之後就沒有移動了。

  透過鏡頭,她看見一個讓她思念了十年的男人——霍烈。

  是他嗎?是他嗎?是他嗎?連續三個問號在她心中擴散開來,她拼命地轉動鏡頭的焦距縮短與他之間的距離,「哢喳!」地猛按快門,直到快門再也按不下,也就是宣告底片已經拍完的同時,她也失去了霍烈的蹤影。

  悵然地放下相機,她瞪大著雙眼拼命地在人群之中找尋那熟悉的身影。只可惜她並不是千里眼,無法得知他的去向,只得悻悻然地收起了相機。

  收起相機之後,她也沒有心情繼續畫下去了,滿腦子都是他的身影,抹也抹不去,忘也忘不掉,只有期待梅麗貝露能替她在巴黎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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