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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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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耳邊一直迴響著倫克篤定的話。是不是自己顯露了某些情緒,不然倫克又是怎麼知道的? 她想問個清楚。 拿起電話才發現,她連倫克的聯絡方式都不知道。一向都是他這個流浪的藝術家來找人,而不是人找他。 她忽然覺得好麻煩,渾身似泄了氣的皮球癱軟在椅子中。天大地大,找一個人是那 困難;而天下人這麼多,可以真心交談的,也屈指可數。 除了哥哥,除了剛認識的倫克,而趙熹然……他真的放棄了往日恩怨?還是,他接近自己是為了報復? 想到這裡,何聆霖忽然打了一個寒顫。 他溫柔的笑、他細心的關懷、他深切的勸慰,這些畫面一遍遍重播,她嘴角下自覺綻放出笑容,即使裡面帶了些許苦澀。 算了,即使報復又何妨?自己本就欠他們太多。 陰影如影隨形,若是被報復,她心裡反而好受些。她笑自己怎會如此豁達。 其實人生也不過如此,付出、收穫、償還……最後一壞黃土。 既然效率差已成定局,何聆霖給自己放了假,下午開車外出。 到花店買了束馬蹄蓮,她朝「那個地方」駛去。 是的,趙熹然說得沒錯。如果自己永遠躲在暗處,別人怎能感受到她的悔意? 今天,她決定面對一切,希望把心裡的結解開。 初春午後的陽光並不強烈,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甚至令人昏昏欲睡。慈安療養院青蔥的草坪上,不少病人在悠閒的活動。 「何小姐,今天又來送花啦!」護士小姐都認識她了,笑著打招呼。 「是啊!」 「要不要我替你轉交?」以往都是這樣。 「不用了,今天我自己去。」她笑得有些靦腆。「請問,秦薇住哪間房?」 說來慚愧,因為不敢去見秦薇,她至今不知道秦薇住幾號房。 「不用麻煩,她現在正在做陽光浴呢!」護士小姐帶著笑意,轉頭指著草坪彼端。 呼吸有片刻停止。何聆霖看見她朝思暮想的人正推著輪椅,和坐在輪椅上的人低聲細語。」 他的笑容那麼溫和,彷佛春風一般,而秦薇也笑得分外燦爛。俊男美女相伴散心,在清風綠茵下,看起來格外賞心悅目。 被這如畫場景刺激了下,她忽然湧起一種想法——他,是不是一直默默喜歡秦薇? 被這想法驚住,何聆霖趕緊搖頭,努力甩去心中困惑。 不可能,秦薇明明和哥哥互相喜歡,而且她還記得那天他鄭重地把秦薇交到哥哥手中,不可能! 看見他們有說有笑地向遠方走去,她深呼吸,整理一下外套和頭髮,將花東拿奸,鼓起勇氣向他們走去。 「熹然,秦薇,午安。」因為快步行走,她很快便走到兩人面前。 她氣息微喘,臉蛋帶著粉嫩的紅色,染著少女的期待與羞赧。 「秦薇,以前的事……對不起……」何賒霖將那東馬蹄蓮小心送上,睜大眼,下願錯過秦薇臉上任何表情。 半晌,無聲。 秦薇先是震驚,小巧臉蛋上的大眼睛帶著複雜與不可思議,甚至還有控訴。 何聆霖不由後退幾步。 秦薇依然看著她,仿佛透過面前這個人看到某人,想起某些往事。 「聆霖,今天不用忙公司的事?」趙熹然看到氣氛尷尬,努力打圓場,轉而對秦薇說:「薇薇,這些年來的馬蹄蓮都是她送的。」 看到秦薇的身子震動了一下,何聆霖感到自己的心也跟著震動了一下。 她有感覺嗎?能不能,原諒自己? 「熹然哥,請你推我回去好嗎?太陽曬久了,我有點暈,也有點難受,想回去休息。」 「薇薇?」沒想到她這樣要求,趙熹然愣了愣,有些為難的看著何聆霖。 畢竟是自己鼓勵她來的,而現在這種情況,就像澆了何聆霖一盆冷水。 是幻覺嗎?他似乎感到她受傷的心在顫抖。 「你沒事吧?」看到何聆霖身子搖晃了下,他有些心疼,這個女孩向來心高氣傲。 「熹然哥……請帶我離開,我不舒服。」秦蔽近乎急切的要求,不停扯著他的衣角,雙眼似乎要滲出淚水。 原來,她依然無法原諒自己,這些年來的一切都是於事無補。她其實沒錯,是自己害她行動不便,害她再也無法行走。 都是自己的錯,沒有資格怪任何人。哪怕秦薇把花砸到自己頭上,她也無話可說。 何昤霖咬著唇,把眼淚逼回眼眶,不想在兩人面前示弱,更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因為她活該。 「我們晚上再談。」不忍心看到兩個人受傷,趙熹然在何聆霖耳邊輕聲說,隨即推著秦薇走回屋子裡。 他們的背影逐漸消失,何聆霖隱忍已久的淚終於忍不住。力氣仿佛一下子被抽光,她緩緩坐在草地上,手中的馬蹄蓮也散落一地。 何聆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去的,只是在家門口看到等待已久的趙熹然時,第一個想法是撲到他懷裡狠狠哭個夠。 她哭得那樣傷心,仿佛把積累多時的委屈和埋怨全部哭了出來。哭哭停停,停停又開始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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