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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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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狠狠瞪了趙熹然一眼,揚頭走出去,彷佛一位落難但依舊高貴的公主。 直到霓虹燈湮沒在黑暗裡,何聆霖終於被委屈擊敗,霎時淚如泉湧,幾乎癱軟在地。 為什麼所有重擔都壓在她身上,為什麼別人對自己不是別有目的,就是冷言冷語?報應,這也是報應嗎? 她一直走著,走累了就踢掉高跟鞋繼續走,似乎只有無休止的疲倦,才能暫時驅逐她內心的苦悶。 走到一處公園時,她驀然聽見熟悉的旋律「流浪者之歌」,是由Goran Bregovic作曲的。 她穿上鞋,理了理卷髮,不想讓人看見自己的疲憊。 旋律依舊如她兒時般熟悉,但演奏者在拉小提琴時加入了自己的音樂素養,幾個轉折處的技巧,可以看出用心。 何聆霖站在噴泉後聆聽,不知是噴泉濺出的泉水還是淚水,一曲終了,她發現臉上有些濕潤。 也許自己就是一個流浪者,在生活中流浪,在情感中流浪,看不到終點,也沒有歸屬。 她做錯了事,也不知是否還有機會彌補。不小心傷害了身邊的人,就算悔恨,也不可以用「年少無知」開脫。她的明日在哪裡,是否遠到不可及?白天夜裡她不斷問自己,可依舊沒有答案。 演奏者收起小提琴,似乎要走了,她趕忙翻開皮包,將僅有的一把零錢攥在手裡,趁那人不注意,放在他行李邊。 「小姐,小姐請留步!」 帶有異國口音的中文讓她有片刻驚訝,不過腳步依舊不停。 「小姐!」大手搭上肩膀,何聆霖嚇得猛一回頭。夜晚月光下,那人棕色的頭髮似乎染上淡淡光暈。 「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想還給你這個。」他伸出手,掌心裡是她剛才留下的「觀賞費」。 「呃……」她有些尷尬,難道自己的做法讓他自尊受傷了?可是以往在國外旅遊,在街頭藝術表演都是這麼做的啊。 「我只是來臺灣旅遊的遊客,不是來『賣藝』的哦。」他微笑著,笑容裡有與年齡不符的純真,也許就是這份純真,讓他的樂曲分外感動人心。 何聆霖在他的微笑中放鬆下來。「不好意思,我不是有心的,不過,我要謝謝你的音樂帶給我的感動。」 「知音難尋,這也是我的榮幸。我叫倫克,來自西班牙。」他像一個大男孩般興奮。 「何聆霖。」 緊接著,她睜大眼睛目睹他很自然的執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輕吻。「何聆霖,真好聽,就像風中作響的鈴鐺。」 她忍不住笑出聲。「你的中文真不錯,學了幾年?」雖然有外國口音,可是說起話來字正腔圓,功力絕不是朝夕可成。 「很多年。」他笑笑,並不驚訝她的反應。 「西班牙人學中文,還真難得。而且,你還能夠把南斯拉夫的音樂演繹得那麼好。」 「藝術是沒有國界的,要用心靈去感受。我們相遇也許是上帝的安排,不如就用這些錢去飽餐一頓怎樣?」 「好啊,能和未來的大音樂家同桌,是我的榮幸。」 將種種煩惱暫時拋開,何聆霖覺得再不放鬆自己就要崩潰了。 不行,她一定要堅持下去,絕對不讓別有用心的人看笑話! 第二章 浪漫的夜晚總是短暫,她還是得面對現實。 四天,僅僅四天就讓她筋疲力盡。 何聆霖好想瀟灑揮揮手,坐上飛機離開,把爛攤子丟給別人收拾。可是,幻想剛冒出就被現實的風雨吹打殆盡。她從來就不是幸運的人,從來不是。 「何小姐,有人送來支票,還沒有兌現,還有這個。」秘書將一個紫色、小巧精緻的盒子遞過去。 支票? 她搜索記憶,這些天她簡直忙到頭暈。畢竟合作希望很大的日本清酒公司,被認為莫名其妙拒簽合約,她必須給董事會一個合理交代。 她自己當然知道這個「莫名其妙」的含義,可是如何解釋,讓人看笑話嗎?她當然不願意,所以苦只能往自己肚裡吞。 這個紫色盒子又是什麼? 她疑惑打開——一枚半新的戒指靜靜躺在裡面。 原來如此,她想起來了。 趙熹然! 他這樣做是什麼意思,炫耀他很有錢?他總是知道怎樣引發別人的怒氣! 這時,電話鈴聲不識趣地響起。秘書見狀悄悄關上門出去,她真怕了這個脾氣和容貌一樣令人窒息的年輕女老闆。 華燈初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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