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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愛情?現在看來如此的諷刺呵!

  認清事實後,她的心情反而平靜下來,她淡淡問道:「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很有趣不是嗎?」林梓銘低聲笑了。「別怪我,要怪就怪你那個沒人性的父親。」

  「我父親?」童舒重複說道。

  「童舒,你應該明白,我壓根沒有愛過你。以前不過是演戲罷了,現在看來我的演出還算成功。」

  「你為什麼要花那麼大力氣耍我?」她還記得見面之初,他總是說她很可愛。

  可愛,可愛……多麼諷刺的字眼,可憐她根本沒有人去愛是不是?他的笑他的讚美原來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值得,很值得。利用你打擊童天,效果加倍好。」他又抽了口煙,快意看著她陡然變色的臉。

  「不妨告訴你,我沒那麼容易放過童家。經過這件事你們家的聲譽大損,到時我安插好的人再從中配合,用不了多少時間,你等著『海峰』消失的消息吧!」

  「到底是為什麼?理由,到底是為了什麼理由?」她含淚看著他。

  「理由?真是好問題。」林梓銘將煙摁熄在煙灰缸裡。「去問問你的劊子手父親。知道嗎?當年他收購我未婚妻的家族企業時,可是一點退路都沒留。」

  林梓銘仿佛陷入了回憶。

  「債主、記者、地下錢莊,都來催命,都來看好戲。她父親瘋了,把她母親和弟弟從樓頂推下去,自己也跟著跳下去。」他恨自己為什麼記憶力那麼好,無法忘記那些事。「她以為我袖手旁觀,不顧他們的死活,不願再獨活於這殘酷的世界。當我趕過去時,只看到她穿著潔白的連衣裙在空中飄舞,好美……」

  那時他剛二十出頭,在鉤心鬥角利益至上的林家裡頭,完全沒有發言權。

  當初,他父親為了家族利益同意這門婚事,卻在女方家落魄後避之唯恐不及。為了防止外人將他們兩家聯想在一起,他父親把他關起來,並且嚴禁他外出。

  等他抓住唯一機會逃出來見她時,卻只看到令他痛不欲生的一幕。

  從那時起,他就變得冷漠而殘忍。即使臉上掛著儒雅的微笑,依然可以不動聲色地將對手逼入絕境,毫不手軟。

  他花了四年時間在林家站穩腳跟,完全控制「維恒」,現在他父親也不過是個傀儡,更不用說那兩個成天只知道花天酒地、吃喝玩樂的哥哥了。

  為了復仇,他整整準備了兩年。

  他用兩年的時間,和海峰集團保持良好的合作,再慢慢蠶食、滲透,最後給予致命一擊。

  「兩年,每個夜晚我反覆地發誓,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童家。復仇真是好動力!現在我們維恒生意做那麼大,也有你們家一份功勞。」他快意訕笑著。「怎麼樣,走投無路的滋味如何?」

  林梓銘不知在心底已演練過多少次勝利的場面,然而當他看到童舒受打擊的樣子,卻沒有預期中的興奮,到底怎麼了?

  「從我未婚妻跳下去的那一刻起,我就發誓,要讓童天看著自己受報應,看著這些報應怎樣落在他自己的親人頭上。」

  「那是上一輩的恩怨,為什麼要我來償還?!」童舒不敢相信愛的背後,竟有著那麼大的騙局。

  「那我未婚妻又有什麼罪,為什麼她就得陪著她昏庸的父親去死?」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你父親這個劊子手,又憑什麼享受天倫之樂?」

  享受天倫之樂?童舒簡直要放聲大笑。

  「林梓銘,你真的瞭解童家、瞭解童天嗎?難道你連童家人之間千瘡百孔的感情狀況都不明白?還是……你根本不想去弄明白?」

  「隨便你怎麼說。我早就說過我對你們家的事沒興趣,我只要看到你們受罪的結果就夠了。」

  看著眼前嗜血、猙獰的男人,童舒呆住了。

  這就是她深深愛上的男人?她的腦海不斷閃過這些日子兩人在一起的畫面,她忽然覺得那些溫存、那些軟語安慰、那些纏綿,竟是……那麼地噁心。

  他冷眼看著她如小丑般憧憬未來、在他為她虛構的愛情中,一步步走向深淵。心既然已破碎,也就沒有痛感。她回想以往,儘管痛徹心扉,卻不再有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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