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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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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什麼事,在我面前還需要隱藏嗎?」 「屬下不敢。」莊影從破爛衣服裡掏出一串珍珠項鍊。「請給楚小姐,這是她一位故人的遺物。」 「這是?」從龍無咎手裡接過珍珠項鍊,楚涵嫣疑惑了。她不覺得他在這個時候還會有心思搞浪漫,贈送珠寶表示心意。 「莊影交給我的。」 「就是剛才那個乞丐?」她似乎有點明白了。「他是你的朋友?你們倆倒也好玩,全部成了落難少爺。」 涵嫣仔細欣賞珍珠,在柔和光澤中漸漸迷失。因為她看出這不是由工匠精心製作而成,而是外行人用銀線一顆一顆串起來的。雖然粗糙甚至還留有線頭,但也需要很大耐心。 「他當時那麼餓,怎麼不用珍珠換銀子去買乾糧?被人打也不換。是沒想到還是項鍊有什麼特殊意義?」 若是定情信物,那麼情有可原,但無咎為什麼拿給自己看。 「他是我的手下,從楚家那場大火中逃生的。」龍無咎深呼吸,仿佛很艱難說出這些。 楚涵嫣欣賞珍珠的動作就定格在那裡。「你是說,楚家,仍有人逃生?!」那是不是代表,還有希望找到其他人? 「為什麼搖頭。無咎,你不要搖頭好不好!」她緊緊揪住項鍊,後退了幾步。 「莊影說,放火的官差們看到被關的人全部中了迷香沒有反抗能力,在火引燃後,就退到外面等著。他因為曾跟隨我在宮裡做侍衛,所以有點本事還可以行動,只是逃走反抗時被差役打斷了一條腿。」 「所以——」楚涵嫣低下頭。 世上果然沒有什麼奇跡,起碼對她來說。 「那天下雨了……」龍無咎將她緊緊摟在懷裡。「他從焦木中慢慢爬出來的時候,聽到低低呻吟聲,一個姑娘被壓在燒焦的橫樑下,一直咳著血。」 「那個姑娘……」她重複著。 「那個姑娘幾乎用盡最後的力氣,從懷裡掏出一串珍珠項鍊,告訴他,如果他可以逃出去,請把這串項鍊帶給楚涵嫣。」 「緞兒!」十指痙攣的僵直著,她幾乎要把龍無咎的衣服扯破。 可愛的緞兒聰明的緞兒調皮的緞兒……從她嘴裡套消息都要付錢作為報酬的緞兒,每次總是小心翼翼把得來的珍珠收藏好的緞兒。 「她說,涵嫣小姐平時總是丟三落四,也不好好珍惜首飾,到時候嫁人都沒私房嫁妝了,她想替她好好存起來。可惜,時間不夠,只有這麼一串珍珠項鍊。」 「不要說了!」楚涵嫣一把推開龍無咎,伸手就要把項鍊扯斷。「我不要什麼嫁妝,不要,全部不要!老天您把緞兒還給我,我只要她!」 千涵嫣!」龍無咎大喝一聲。「你就這樣對待他們以生命保護的遺物?你把它扯得再碎也沒有用,緞兒還是不能活過來。還是,想把最後的紀念全部破壞乾淨才開心?」 她虛弱的靠在船艙內,不住喘息,仿佛要滑下一樣。 「不要憋在心裡。」看她只是一臉茫然,龍無咎以為她是傷心到哭不出來,上前扶住她,輕聲道:「我不介意把自己的肩膀借你靠一靠。」 他試圖使氣氛輕鬆一些。 散亂的長髮遮住了眼睛,楚涵嫣的面容沉浸在陰影中。再抬頭時,原先的激動已然換作了平靜。 「無咎,你去照顧他吧,我沒事!」輕輕推開他的臂膀,她希望自己可以獨立支撐。 人生中那麼多互相攙扶的手,總有一天會因種種原因逐漸少去,而自己,不能跌倒。 掀開艙簾,湖面波光粼粼。水浪翻騰,霞光點點,夕陽的惆悵和余暉的美麗盡收眼底。 古人感歎時光流轉,逝者如斯。是否,她也可以放下往日種種,將自己錘煉到頑強堅韌? 晚風吹過,她衣袂飄飄,仿佛幾欲飛升的仙子。落日照射在她秀美的臉龐上,像鍍了層金一般。 龍無咎怕打擾她,隱身在船艙裡,看著如畫情景,見她裙擺翻飛,突然有一種她幾乎要離他而去的感覺。 「外面風大,我們還是回裡面歇息。」他走出船艙,來到她身邊勸道。 披風落在身上,身上頓時被一種溫暖包裹。楚涵嫣回首,眼前是他關切而溫柔的笑。 「不了。我想吹吹風,挺舒服的,還可以清醒清醒,我總感覺最近的生活都仿佛做夢一樣。」 她順從的任手被執起。 「你的手那麼涼,還說沒關係。」龍無咎帶著責備。 她只是微微一笑,眼光重新投向遼闊水面。 「你看,船再行駛十多日,便可以到龍翔都城,那是我生長的地方。」 「也是一片傷心地吧!」她輕輕靠緊他懷裡。「我即將離開我的傷心地,而你卻又主動回去。真是世事難料啊!」 「那是以前,傷心的事都已經過去了。」龍無咎帶著傲視天下的豪情和篤定,一手攬住她的肩頭。「回去之後,我要清清楚楚告訴他,龍家天下,不是他龍崢一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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