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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難道所有武將都這樣?詩華疑惑了。

  但是,其他將軍不是叫髯鬍子、就是滿臉橫肉,看起來就覺得好凶喔!

  嗯,看來看去還是他最帥,而且性子溫和,被自己那樣捉弄,還能不計前嫌救自己。

  在詩華專注而不加掩飾的目光注視下,饒是鐘慕卿皮粗肉厚也受不了,何況他臉皮原本就薄的很。

  「公主想不想聽聽臣帶兵時的趣聞?」該用什麼打點岔,調劑氣氛。

  「好耶好耶我想聽,那些老頭子總是說些故紙堆裡的東西,煩死人了。」所以經常逃學不是她的錯。

  轉移話題成功!

  鐘慕卿開始講述起他熟悉的軍營生活。而這一切,對自小獨處在深宮的詩華來說,是絕對新鮮而有趣的。

  小雨已經停了,廟裡之人似乎並沒有察覺。

  一個眼光盯著火焰陰影處娓娓道來。一個雙手撐著臉頰帶著甜甜笑意,目不轉睛盯著敘述之人。

  目光雖然沒有交集,卻有種若有似無的情愫偷偷地滋長。暴風驟雨的仇恨過去之後,是春風化雨般的寧靜詳和。

  可能是吸蛇毒的時候,不小心咽進一點唾液,再加上風雨交加,破廟裡乍暖乍寒,鐘慕卿不得不再次面對太醫。

  還好,只是風寒等一些小病,不像上次喝了巴豆那麼丟人。和她在一起,自己總是不得安穩啊!

  他將雙臂枕在腦後,出神的望著床頂。

  有些東西明明不去想,卻還是那麼倔強的侵入到腦海裡。比如破廟裡的點點滴滴,比如某個人的一顰一笑……

  鐘慕卿敲了敲腦袋,強迫自己去想兵書、想戰略。

  「公主,將軍在休息,您先回去好不好?」僕人忠實的執行命令——客人一概不見。

  不過此時聽起來這聲音非常刺耳。他下意識皺了皺眉,無法解釋內心有種名為渴切的情緒。

  「鐘慕卿,你身體好點沒?」

  人未到,聲先到。話音剛落,門房就陣亡了。

  「我帶了一些補品,還有,皇帝哥哥也要你好好養傷。」她的臉紅撲撲的,剛剛衝破層層封鎖,總算進到這裡。

  在門開時刻,他迅速將外套穿戴整齊,剛才慵懶閒適的樣子一掃而空。示意僕人退下,讓公主坐了上首。

  「你這裡好樸素,一點好玩的東西都沒有。」詩華好奇地望望這望望那,純男性的房間還是第一次來,與自己的屋子實在大不相同。

  「傷口好了?」她生龍活虎的模樣哪裡像是被蛇咬過,相較之下,自己未免太不濟事。鐘慕卿搖頭苦笑。

  「完全沒問題!」詩華站起來跳了跳。「太醫用了什麼什麼藥的,連痕跡都沒有,就是被哥哥罵了比較傷心。」

  「那就好。」她一身冰肌雪膚,若多了那些傷痕,未免可惜。

  「嗯……可以叫你慕卿嗎?」她歪頭燦爛微笑。

  「隨公主高興。」

  「我親手做的,嘗嘗看可以嗎?」她捧著罐子倒出一碗棕色湯藥。

  「是用補品熬在一起做的,這對身體很好,都是從太醫院拿出來的哦,外面絕對沒有。」

  碗上冒著絲絲熱氣,味道不怎麼好聞。

  看看藥,又看看她,鐘慕卿遲疑著。

  「我發誓,裡面沒有巴豆、沒有毒藥,什麼都沒有!」詩華緊張得一本正經發起誓來,小臉蛋嚴肅的不得了。

  這就叫自作孽。

  以前劣跡斑斑,現在想做好人也不容易。第一次見到她這種模樣,鐘慕卿忍不住輕笑,隨即喝了。

  「好不好喝?」她好緊張,大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

  「謝公主,滿好。」放下碗,他頷首道謝。

  「那怎麼就喝一口?喝完好不好?好不容易做好的……」

  看著她有些委屈的豔麗小臉蛋,鐘慕卿不動聲色又喝了好多。似在回味似在享受,他緩緩咽下。

  半晌,他才以衣袖擦去嘴邊的藥漬。

  「那我就放心了。」長籲一口氣,詩華終於肯安穩坐下來。「這是我第一次親手熬煮東西,好難啊,手都燙到了,你看。」

  她獻寶似的把一雙白白嫩嫩的手伸給他瞧,上面有些灼傷痕跡,還有不知什麼物體留下的刮痕。

  小鹿般的大眼睛可憐兮兮地望著他,彷佛蒙了一層霧氣。

  「臣,惶恐,讓公主費心。」鐘慕卿神色複雜的看著她那雙小手,他何德何能竟讓公主如此費心……

  「喂,說過叫我詩華,再客氣我可要生氣了!」她收回手,故意叉腰裝出一副兇狠狀,眼睛圓睜、小鼻子微皺。

  他卻只覺得溫馨,與以前只覺得討厭她的感覺截然不同,他心底不由得一緊,不行,他似乎失控了,他絕不容許自己如此……

  「看看,浪費啊浪費。」被他出神的視線瞧到有點不好意思,詩華扭頭看見碗裡還有小半碗藥水。

  「珍貴的藥材可不能浪費!」說完,就著他喝的碗一飲而盡。「啊!呸呸呸呸,苦死了什麼味道!」詩華轉著圈尋找水,她要被這藥水苦死了。

  「慢點慢點,哪裡那麼誇張。」鐘慕卿立刻倒水送到她嘴邊,輕拍著背安慰。真拿這個調皮的丫頭沒辦法。

  她現在不叫喝水,叫牛飲。

  「天啊,終於好點了。」癱坐在椅子裡,茶水灌下,詩華逐漸緩過神。

  她呆呆地搖搖頭,望著他。

  「鐘慕卿,你好厲害。」

  「怎麼了?」

  「這樣都不嫌苦還能喝那麼多,我佩服死了!」

  然後,她開始仔細欣賞將軍的屋子,不時批評幾句。留下將軍本人,一臉無奈苦笑。

  只是,並沒有人發現,那抹苦笑中,漸漸滲透著絲絲甜蜜和寵溺。

  邊關新的戰事又起。不同於以往,這次虎嘯的出擊顯得兇狠,似有更大野心。

  為了抵禦虎嘯,神武開始兵分四路,成為每路各五千騎兵的軍團,從不同方面抵禦進攻。但這四路軍團,除了鐘慕卿帶領的那一路,其餘都不是太順利,經歷幾番戰役各有不同程度的傷亡。

  神武皇帝原本打算憑著一路軍勝利,一路軍無功而返,兩路軍小小敗退來個總體不勝不敗,以安撫民心。

  誰知到戰爭尾聲,在敵人鬆懈之際,鐘慕卿竟然率領將士們趁夜襲擊了虎嘯在邊境設立的祭天神壇。

  這祭天神壇本是虎嘯為炫耀國威,羞辱神武孱弱軍事勢力的標的。這次在重兵把守之下仍被鐘慕卿攻破,數千駐紮的兵士頓時成為階下之囚。

  消息傳到國內,神武舉國歡騰,都在為這幾乎不可能的勝利而雀躍,他們總算揚眉吐氣了。

  「公主,公主您不要跑啊,外面現在很亂不安全!」

  侍女在後面追趕,但腳步卻趕不上從小頑皮慣了的詩華。

  「公主,外面現在在遊街,您不要去湊熱鬧好不好?」

  開玩笑,今天是鐘慕卿凱旋而歸的好日子。神武這麼大的慶典豈能少了自己?這絕對不可能的!

  前面奔跑之人根本不理睬,當作沒聽見。

  「公主。」侍女終於放棄,無奈地看著越來越遠的嬌小身影。

  有這麼一個主子,真是折磨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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