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幸運 > 情降嘯虎 | 上頁 下頁 |
|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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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澄碧屏住呼吸傾聽他的呢喃低語,生怕錯漏一個字,可到關鍵時候又沒了下文。 她等了半天不見動靜,仔細看了看發現他竟然睡著了。真是又氣又好笑,她不知道該拿這個大孩子怎麼辦。 清風徐來,讓她從他過來時便一直灼熱燒紅的臉頰稍微降溫。趁著溫泉煙氣升騰,她在岸邊悄悄將衣服穿好,然後苦笑著將他扶起,吃力走向營帳。 許多年後,她依然記得那一晚夢幻般的情境和與當時極不相稱、也不風花雪月的交談。 巡邏的虎嘯騎兵隊縱橫馳騁,所經之處居民歡呼雷動,這樣盛大的歡迎就如同一種儀式,是虎嘯人民用來表達對兵士尊敬的方法。 青蔥廣袤的草原上搭建著如同城廊的帳篷氈房,場地四周幡幟獵獵飄揚,佈滿了王侯當戶的衛隊。 王庭附近的居民幾乎全部聚集到這裡,參加虎嘯國一年一度的狩獵盛會,人民甚至用豐厚戰利品祭祀大家所景仰的白虎神。 號角吹響,四方擂鼓鳴炮,嚴陣以待的駿馬飛馳而出,馬背上的主人們揮舞手中彎刀,以各種姿態和技巧趕殺草原上奔跑的獵物。 獵物受到驚嚇,亂成一團四散奔逃。可廣袤草原上並沒有絲毫遮擋,它們完全暴露在那群驍勇的獵手眼中。 虎嘯王最近病情好轉,也打著精神出席狩獵活動,為國民打氣,更想看看那個心愛的小兒子。 因為日延的關係,方澄碧站在有利的地形之上,處於一干王公貴族中,視野極好。 她見虎嘯王的目光片刻不離日延,不禁心中一動。看來只要提防著臭鞋子不讓他耍賤招,若不出意外,這王位應該是日延的了。 狩獵越發白熱化,戰鼓隆隆鐵蹄錚錚,草原上飛沙走石,揚起的塵煙遮天蔽日。這時,北邊幾十餘騎衝殺過來,狂躁的橫衝直撞,掀起枯草敗葉在半空中打轉。 仇邪面帶殺氣,奮然振臂用力,將長戟插入奔跑之中的公鹿喉嚨。戟到氣絕,公鹿轟然倒地,遠方觀戰的人群爆發陣陣叫好。 「大殿下威武!」 「大殿下是今天狩獵的王者!」 仇邪的擁護者本來就多,這下全部跟著附和,那股聲勢氣焰讓虎嘯王看了都暗自驚訝,他這個粗獷的兒子何時有這麼大的勢力了?! 日延並未受外界這些情緒影響,身後只跟著一小隊忠心的部下,加上他不時放過弱小的獵物,所以斬獲不多。 「二殿下加油!」方澄碧看不過去,在人群中首先呼喊起來。眾人側目,有些人知道她身分,露出意味不明的曖昧笑容。 不過更有些人似乎想起還有一個王子在場上,於是紛紛響應,聲勢漸長。 風捲殘雲般,這一場狩獵,天未到暮色便見分曉。仇邪渾身是血,獵物屍體成堆。他將長戟和刀插在土裡,抱胸站在父王身邊,趾高氣揚望著日延,他身旁並沒有多少獵物。 「本王很欣慰,你們都長大了,還如此驍勇善戰,我們虎嘯後繼有人啊!」 仇邪如勝利者般瞟了眼弟弟,上前單膝跪地道:「父王聖明,兒臣希望父王身體健康,這是我們虎嘯最大的福祉!」 對著他露骨的挑釁,日延淡然以對。 「好好,你過來。」虎嘯王寬慰笑了,雖然笑容有些蒼白。「你是本王的大兒子,果然也不辜負我的期望。」 「謝父王!」 「你也來過來。」 日延愣了下,走上前攙扶著有些虛弱的父親。 「兄弟齊心,其利斷金。父王老了,虎嘯就看你們這些後輩的努力了。」 「兒臣謹遵父王教誨。」 「仇邪,你是哥哥,有什麼事要多提點、提點弟弟,幫助、愛護他。」 若是以前虎嘯王絕對不會如此和善多慮,可年歲漸老,似乎看破紅塵,倒也生出幾分惆悵感慨。 當年他殺了兄長才奪得王位,英雄遲暮,也不希望上一輩骨肉相殘的悲劇再次上演。 「孩兒知道了。」仇邪得意看著日延,自己在父王心中到底是老大。 「日延。」虎嘯王轉向他。「父王決定從今天起立你為儲君,等我百年之後,你就是虎嘯新任大王。」 日延幾乎不敢相信,在子民面前,在大哥面前父王竟然立自己為儲君?! 「父王你怎麼能!」仇邪仿佛被狠狠打了一巴掌,激動得青筋冒起。「他母親明明就是神武人,我們虎嘯的大王怎麼可以是……」 他絕對是想將「雜種」二字罵出口,可看到虎嘯王雖然蒼老、但銳利不減的陰冷眼神,到底把話吞下,只是以惡毒的眼神恨恨地盯著同樣目瞪口呆的弟弟。 「父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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