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幸運 > 情鎖釵鳳 | 上頁 下頁
二十八


  與此同時,他緩緩開口。「陛下若不嫌棄,這是她的福分。只是她已非處子之身,恐怕不能令陛下滿意。」

  「呵呵,將軍想到哪裡去了。朕不過是喜歡她溫柔可人思想不俗,留在身邊解解悶而已,何故牽扯到男女之事?再說咱們龍翔向來沒有那套規矩,喜歡就喜歡哪還在乎這些。」皇帝的口氣帶有責怪意味,責備他腦筋竟這般的古板僵化。「如此說來,你是同意了?」

  鳳真覺得自己的心已經支離破碎,她總算瞭解他的恨有多麼深遠。她竟然還妄圖重修兩人的關係?可笑,實在太可笑了!

  軒轅天藏從頭到尾沒有再看她一眼,只是嘴唇動了動,終於答道:「是的,如陛下所願。」

  是夜,火爐淡煙,混合著草藥的微苦氣息在房內打轉。夜半時分格外寧靜,軒轅天藏坐在書房內,俊美無儔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雙目透出冶厲陰狠的光芒。

  下人不敢隨便進去打擾,因為已經有一個無知下人被拉出去打了十幾下軍棍。主人心情不好、非常不好,大家很快領悟到事實,行事也分外小心。

  他手上捏著玉珮,上頭隱約還刻有文字。深鎖的眉頭越發皺緊,襯得表情更加凝重及痛苦。

  驀的,守夜家丁聽到將軍書房裡傳來清脆的碎裂聲,仿佛劃破寂靜長夜,人人心中驚愕,卻誰也不敢輕易打擾。

  書房內燈火熄滅,一切又重新歸於平靜。

  宮中兩個月,世事已大變。在這兩個月中,龍翔國又陸陸續續佔領邊陲小國,幾乎斬斷了鳳棲國的對外貿易和使臣往來。

  他們恪守五年不侵犯的承諾,卻也企圖以包圍之勢慢慢逼降鳳棲之人。

  這一切的締造者,就是軒轅天藏。如果說以往大小戰爭中他只是展現出無與倫比的軍事指揮才能,那麼在對鳳棲的這件事上,則讓人領略到他全域的戰略思考和外交手段。

  一時之間龍翔聲威大振,連強勁如虎嘯、神武兩國也要避其鋒芒。

  今日的龍翔宮中,又是人人歡欣、個個喜悅。

  「軒轅又給朕打了場勝仗。」御用書房內,皇帝翹足而坐,神態輕鬆而愉悅。

  鳳真正在畫畫,聞聲回望,淡淡一笑,即擱下筆去沏了杯龍井茶,屋內一時茶香四溢。

  「好茶,你這泡茶的工夫是越來越好,她們都不及你一個。」

  「她們」指的是誰當然不言而喻,鳳真有片刻的尷尬,趕緊收拾情緒垂手立於他身側。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日子倒也過得相安無事。

  皇帝沒說話,鳳真也倍感無聊,萬般思緒已飄到千里外的戰場上。想起家鄉,想起父親,也想起他……

  眼前忽然一片陰暗,她抬頭,眸光直撞進深不可測的眼瞳中。那裡面隱忍的情緒,讓她不由得後退了幾步。

  「你……」冰冷的手指摸上她的眉骨,順著臉頰下滑。「為什麼會這麼像,莫非你是她的轉世,是來尋我的嗎?」他的撫摸突然急切起來,眼中閃爍著近乎狂熱的火焰。

  「涵嫣……涵嫣是你嗎?」他呢喃著幾乎要貼上她的紅唇。

  「陛下,不是,我不是涵嫣!」第幾次了?難道她真的那麼像某個人?鳳真推拒著甩開他的胳膊,躲到桌後微微喘息。

  「陛下……」她試探著叫喚呆立在原地之人。

  皇帝似乎打破迷障清醒過來,慘然一笑。「抱歉,朕又失態了。」他回過身巡視屋內,似乎在思考自己剛才的失態,也在冷靜情緒。背對她的身影修長而蕭索,仿佛承載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走至案前,發現宣紙上所繪人物栩栩如生、英武非凡,他笑開了臉。「睹物思人?看來你對此人用情至深,朕以前都沒發現過。」

  鳳真被他說中心思不由得羞紅了臉,想奪回畫紙卻心有餘悸不敢太接近,只好任由皇帝取笑。

  「鳳的翅膀,也被他折了啊!」他放下畫紙,盯著她若有所思。「若是在以前,想必你會竭力尋找機會刺殺朕,甚至以身殉國。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你變成今天這樣,甚至……」他斟酌思索著恰當的詞匯。「甚至有點軟弱。」

  鳳真的眼眶頓時含淚。是啊,童年玩伴的情誼被輕易丟棄,就連枕席間曾有的恩愛繾綣,轉眼也反目成仇。鳳凰折翅,難道就是因為他?

  放眼望去,遠處巍峨群山,雕樑畫棟亭臺樓閣,鳳真只覺人生反覆,任何事都不可輕信。她慘淡一笑,無法再言語。

  「你想回去嗎?」

  耳畔傳來的詢問,讓她將視線慢慢凝固在他眼中。

  「回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吧!這沒什麼大不了,不就是那點仇怨而已,難道你們想浪費一輩子時間耗在那裡?好歹都是將門子弟,心胸也放開闊點。」

  「您,讓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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