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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她在賭,睹自己在他心中到底有幾斤幾兩。昨夜的話,不是沒有聽見……

  「軒轅將軍,我想見關在地牢裡的鳳棲犯人。」

  軒轅天藏沒有理會,繼續在案邊撰寫奏摺。鳳真也沒有再說話,只是瞧著他的背影,眼中怒火熊熊,恨不能將他的身體燒出一個洞來。

  「不叫卑鄙小人了?難得鳳將軍這麼客氣。」寫完最後一筆,軒轅天藏將摺子用火漆密封好,放在一疊厚厚的軍文上。

  他站起身走到火盆前暖了暖手,看著眼前的人兒神色始終緊張嚴肅,一副隨時反擊的樣子,不禁悠然淺笑。

  鳳真臉一紅,繼而努力鎮定自己的情緒。「軒轅將軍,我想見關在地牢的鳳棲犯人,不知可否。」

  「去見他,也並非難事,陪我一夜即可,否則免談。」一旁侍女適時送上一杯上好鐵觀音,他捧著杯,深深嗅了嗅茶香,那味道真令人心曠神怡。

  「你果然還是很無恥。」昨夜裝得倒像正人君子,今天就原形畢露,這就是龍翔人——鳳真咬牙切齒地瞪他,心中暗暗沉思著。

  「我又怎麼無恥了?」軒轅天藏一臉訝然。「鳳姑娘衣衫完好毫髮無傷,在下離你也有三步距離啊!」

  「你!」難道還要她說明昨夜情境嗎?!

  「若姑娘說的是那『一夜』,未免誤會了。」他擱下蟠龍青瓷杯,淡淡笑容裡有三分調侃、七分邪氣。「此一夜非彼一夜,鳳姑娘以為呢?」

  鳳真知道自己被耍,霎時又氣又羞。「軒轅天藏,你別和我拽文,有本事我們在戰場上一決勝負,武將在這裡咬文嚼字很有意思嗎?爽快點,到底答不答應。」

  「但看你怎麼決定。」

  「呵,原來還是這種手段。」鳳真看著他滿臉鄙夷。「我還有什麼事好怕,就當被瘋狗咬一口就是。軒轅將軍,告辭,也希望你能遵守諾言。」

  軒轅天藏原本還在閒適地欣賞她的如火紅顏,聞言後臉色漸漸沉下。她的話牽引出他們之間的死結,一觸碰便勾出全部仇恨。

  接下來一連幾日,鳳真都過得戰戰兢兢,宛如被捕捉的獵物般惶惶不可終日。她心中暗罵軒轅天藏——要嘛就乾脆點,這麼拖算什麼?!

  然而軒轅天藏並沒有來過,只是送往紫蔽殿的物品比以往奢華許多。

  不就一夜嗎?在亂世中多少女子保不住貞潔,她可以此作為交換條件;不就一夜嗎?就當被只瘋狗咬了一口;不就一夜嗎……如此不斷地輾轉反覆,心底最深處卻忽然湧起一點好奇、一點惆悵。

  綠雲看主子成天魂不守舍,便趨前仔細詢問,但就見她一味搖頭,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原本剛有點起色的日子,好似又漸漸難過下去。

  「若現在是春天就好了。」軒轅天藏負手而立,凝望夜空中的月亮。

  有時,他會想她脫去一身戎裝,脫去如山的責任和仇恨後,肆意在花海暢遊,那抹笑容必是異常珍貴。

  有時,他會想像和她在新芽初發的草原上策馬奔馳,那景象會是何等愜意,既不用心驚膽顫看她向懸崖沖去,也不用費盡心思時刻防備。

  鳳真一聽到他的聲音,便猶如刺蝟般豎起尖刺保護自己,雙手握緊,不禁冷汗涔涔。

  軒轅天藏看她一副緊張的模樣,不由得一笑,那笑中竟也透著幾分酸楚。

  「來吧,我們一起喝酒!」說著他便拿起酒罈,揭開封泥,率先喝了一口。

  鳳棲皇宮的酒極具醇香但不夠烈性,只適合吟詩作對、賞月風雅時飲用。他極不習慣,索性提來龍翔國的酒數壇,就著酒罈,一次喝它個痛快。

  酒從他的嘴角流下將衣襟沾濕。春夏倒無所謂,可在這呵氣成霜的冬日,滋味應該不好受。

  軒轅天藏不在意地用袖子拭去酒漬,將酒罈遞去。

  「我不會喝。」鳳真緊抿嘴,蹦出這幾個字。誰知道他在酒裡動了什麼手腳,他有解藥、她可沒有。

  「鳳將軍竟然不會喝酒?!在下實在好奇你在軍營是如何建立威望、調度悍將的。」軍營多是熱血男兒,要想服眾,沒兩把刷子可不行。而酒量,更是衡量標準之一。想她既是女兒身,如何統率部下,他很有興趣去瞭解。

  「若你今夜想聽鳳棲國軍營之事,我很樂意講解。那麼,就從軍隊編制開始說起,很快就會說到我是如何帶兵打仗,軒、轅、將、軍。」鳳真不屑的挑挑唇,心想今夜若能這樣度過,她還真求之不得。

  不經意被她將了一軍,軒轅天藏稍楞片刻,忽然哈哈大笑,就著酒罈子又大喝一口。

  「真不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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