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幸運 > 情鎖釵鳳 | 上頁 下頁
五


  餘光掃到床下一堆盔甲,原來,他已派人到她躲避的洞穴搜尋。幸好她早有防備,已將圖紙全部銷毀,他一張紙層也別想得到。

  軒轅天藏不再嬉笑,背光的臉看不清表情,只聽他沉聲問道:「告訴我,皇宮的密道在哪裡,你身上的密函又在那裡?」

  「什麼密道、什麼密函,我統統不知道!」她以大聲喝斥來為自己壯膽,雖然未著寸縷的現狀,讓她氣勢已先遜色幾分。

  「不知道?」他慢慢俯下身體,帶著巨大的壓迫感向她靠近。「我的耐心不多,最後一次問你,在哪裡?」

  他的呼吸噴在她臉上,陰狠的呢喃竄入耳膜,鳳真覺得自己全身的毛髮仿佛都豎了起來!

  他身子陡然撤離,她饑渴地呼吸著新鮮空氣,交錯在胸前的雙臂可以感受到心臟怦怦直跳。這個人實在太可怕了!他不野蠻,也不嗜血,看上去面貌還算儒雅可親。可是,她直覺他有千百種讓敵人生不如死的辦法,落在他手裡,不要妄想見到明天的太陽!不過,就算天底下再嚴酷的刑罰她也不怕,她的心永遠不會和鳳棲分開!

  軒轅天藏起身立於床前道:「很可惜,我從來不是什麼憐香惜玉的人。先前欣賞你的箭法和膽識,給過兩次機會,可惜你沒有珍惜。下面的事,也不是我可以左右,你自求多福。」

  「不要你在這裡假惺惺,有什麼招就使出來,我接招便是。大不了一死,少在那裡裝神弄鬼。」

  軒轅天藏淡淡看她一眼,沒有再理會,轉身逕自離開。

  一陣從未有過的寒意襲來,鳳真哆嗦了一下。她環顧四周——

  這裡沒有任何可以逃脫的漏洞。鳳真起身後第一件事便是調查環境——門外有兩個守衛,前庭有四個,後花園有三個,也許更多。她嘗試催動身上的真氣,卻挫敗地發現武功已經被化解,用來防身還勉強可以。

  「軒、轅、天、藏!」她猶如困獸在屋內嘶吼,砸碎了花瓶、掀翻了書櫥和椅子,門外的守衛依然聞風不動,不曾進來喝斥一言半語。

  鳳真喘著氣坐在唯一完好的竹椅上,眼波漫無目地的流轉,忽然心中一動,拿起墨蹟已幹的宣紙細細端詳。

  「劍指三國,一擊東歸。」字字鐵畫銀鉤,力透紙背。

  呵,你們龍翔是不是以為鳳棲就這樣容易被收入囊中?皇宮貴族雖然貪生怕死無恥懦弱,但鳳棲的人民絕不會輕易屈服。

  現在的安寧只是短暫妥協,等到時機成熟,勁均哥哥振臂一呼,你們就陷在圍剿的泥潭中吧!況且西有神武,此有虎嘯,你這東歸,差遠了!

  鳳真恨極了軒轅天藏的這份豪情和驕傲,她無法接受被擊敗的事實,更不能原諒他帶給她的恥辱。

  「劍指三國,一擊東歸……」不知為何,她不由自主又念了幾次,擰眉沉思,忽而感慨萬分。

  這樣的豪言壯語,父親也曾有過吧!但父親寫得更多的,則是「願將萬字平戎策,換得東家種樹書」那種和平安定的詩句。

  到底是為什麼人總有那麼多野心權欲,人們就那麼喜歡戰爭嗎?

  讓百姓們安居樂業不是很好嗎?難道這是時代不可避免的悲劇,還是……

  沉思中的秀麗俏臉,染上窗外幾縷如煙日光,這微不足道的溫度當然不足以暖化她心中的寒冰。

  寒冬夜長,眾人已皆在夢中。看守地牢的獄卒無端被人叫醒。滿心氣憤的獄卒正要發飆,卻見來者一身名貴紫貂大氅,一臉清冷剛毅的雕刻面容,立時收斂辱駡,行完禮連忙起身,換上討好諂媚的奸笑道:「恭迎軒轅將軍!將軍辛苦了,剛帶兵打完勝仗又來視察獄情?龍翔國有您,可真是陛下福分,萬民福分啊!」

  「招了沒有?」不理會他的逢迎拍馬,軒轅天藏直接切入正題。

  「啊?」獄卒還沒把準備好的臺詞說完,一時楞住,呆在那裡。

  「混蛋!」李參將一個巴掌把他打得頭昏眼花。「將軍深夜前來不是要來聽你阿諛奉承的,是問你關在地牢的鳳真招了沒有?!」

  「沒有沒有……」獄卒帶著哭腔猛然下跪。「小的該死,已經使出十餘種刑罰也沒能撬開她的口,耽誤將軍要事,請將軍責罰!」

  「還沒有招?」軒轅天藏濃眉糾結,繼而釋然。「走,我倒要瞧瞧她還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借助壁上火把黯淡的光亮,軒轅天藏微眯起雙眼,仔細打量著被固定在鐵鍊上的人。

  僅僅一個下午,她便已經虛弱不堪,秀髮凌亂散落,發上的水滴結成冰珠。單薄而寬大的深藍囚衣鬆鬆垮垮掛在身上,上頭鞭痕錯綜,染有暗紅血痕。

  「我說過我不是個憐香惜玉的人。」

  鎖鏈微微顫動,發出的金屬撞擊聲,在深夜聽來尤為心驚。鳳真艱難地抬起頭看他,嘲諷似地撇了撇嘴角。

  「我想……你從來都不會是……呵呵……」

  「鳳真!你還是留著精神準備接受以後的刑罰!今日將軍看重你,深夜探監,如果識相的話,就乖乖聽話把一切招出來。不然,還有千百種方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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