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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可是……他幹嘛笑?她說的那句話很好笑呢?哪裡好笑?她可是很正經的在告訴他耶!

  正當她胡思亂想的時候,裴少寒已經換好衣服,準備上班去了。他走到餐桌旁,瀟灑的抱起一疊文件及車鑰匙,安靜的走了出去,但隨即又走了進來。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她,並遞給她一把鑰匙。「不准搬。」

  俞筱茉微愕,望著他的背影,手中握著仍留有他手掌余溫的鑰匙,心中原本充斥的苦澀不知何時已轉變為不曉得從何而來的甜意。

  俞筱茉站在言家門前,沒什麼耐心的等著言畫意來開門。

  「誰啊?那麼早……」言畫意拉開大門,當場被來人凍結在原地,連話都忘了說完。

  「還早?都已經九點多了……喂,畫意,你不會就這樣在門口睡著了吧?醒醒啊你!」俞波茉伸手捏住畫意的臉頰,用力拉扯著。

  「痛痛痛……痛死了啦!快放手!」言畫意死命的擺脫掉她可伯的刑求,但仍是一副戒慎的表情。「對不起,小姐,你和我一個叫俞筱茉的朋友長得一模一樣……」

  「我就是俞筱茉!言畫意,你到底睡醒沒?」這個女人,是故意損她的嗎?

  未料,畫意仍搖了搖頭。「不可能,她從昨天下午就失蹤了,現在還沒找到呢!小姐,你別再開玩笑了。」

  她……她開玩笑?!「你居然在我面前說我失蹤了?你到底是……」筱茉思索了一會兒,浮起一個奸詐的賊笑。「如果你以為這樣就可以賴掉上次那筆二十七塊的影印費那你就錯了,我決定要加收利息!」

  這番話下來,畫意終於稍微相信這位訪客正是俞筱茉本人。「你……你真的是筱茉?」

  「我又不像你和詩情是雙胞胎,全世界、全宇宙只有我一個俞筱茉!」

  「噢!老天,你跑到哪兒去了?大家找你找得要命!」言畫意把好友拖進屋裡,馬上進行問題轟炸。

  「哦?我剛才好像沒看到某人有『很要命』的樣子,你說是不是呢?」俞筱茉笑吟吟的挖苦道。

  「那是因為太要命了,所以就累得睡死了,哎呀!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我哪裡也沒去。」除了裴少寒家之外,她真的哪裡也沒有去。

  「那為什麼電話打不通?」

  咦?她們不曉得她的居處已經葬身火窟了嗎?大概是很快就撲滅了,記者來不及採訪吧,也說不定是她根本沒看新聞。「電話啊!…·壞掉了。」還是別告訴畫意好了,不然她寄住在裴少寒那裡的事就會曝光了,而她還不打算讓別人知道。

  「壞了?真是湊巧。」畫意搖搖頭,以表示她的哀悼之意,但很快的,她的表情突然古怪起來。「你怎麼會在這裡?」

  哦!少女癡呆症!「我本來就在這裡。」真是奇怪,畫意的精神狀態一定出問題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說,你不用打工嗎?」太反常了!早上十點,打工的黃金時段,而俞筱茉居然坐在她面前,悠哉遊哉的喝著茶,一點趕時間的著急模樣也沒有!

  反常!絕對反常!百分之一萬有問題!

  「打工啊……」糟糕,她怎麼解釋比較好呢?「書店老闆有事,今天休假。」這個不叫解釋,叫做掩飾。

  還是快把東西拿回來,好進行下面的工作吧!思及此,俞筱茉的心情又低落了幾分。根據裴少寒的條件,她只好忍痛將這些工作辭掉。她待會兒就是要去向各個即將痛失英才的店家們辭職的,想想還真是捨不得。

  「好了,不跟你多說,我還有急事待辦,拜託你把我的存摺和印章還給我。」

  好像還不太對勁。言畫意不甘心的皺著眉,慢吞吞的踱進房裡拿出筱茉的第二生命,心裡不停的思索著她今天的談話及表情,試圖找出一些蛛絲馬跡。遺憾的是她的分析能力實在比她所期望的低了一點,所以一直到俞筱茉走出大門之後,她還是找不出任何可供拷問的線索。

  傍晚五點半,裴少寒反常的早歸了。雖然下班時間是五點,但他通常會留在辦公室裡加自願班或在道場裡練身體,那麼「準時」回家倒是頭一次。

  他站在門口,一臉深思的表惰,目光則梭巡著空寂的室內。她跑到哪裡去了?離開了嗎?畢竟她是被他強留下來的,會趁他不在時落跑是非常有可能的事。再說她孑然一身,兩袖清風,連行李都不用拿,要跑更是容易。

  甩甩頭,裴少寒煩悶的扯了扯領帶,讓整個人呈大字型的癱坐在沙發上。他什麼時候會做這種扣留別人的事了?又為什麼他會做這種事?因為心底那股揮之不去的寂寞嗎?還是只是因為她是俞筱茉?一連串的問題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只好無聲的歎了口氣。

  最近,他發現他愈來愈不瞭解自己。

  二十九年七個月以來,裴少寒一直自以為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做什麼、要什麼、為什麼,可是最近他的行為卻令他對自己感到很陌生。從不開車載女人的他,為了接她還特地等了十幾分鐘;一向對別人的苦難冷眼旁觀的他,居然伸手扶住了在火場搖榣欲墜的她更離譜的是,嚴禁他人干涉私生活的他,竟強迫她不許搬離他的房子,甚至不惜以利相誘來留下她!若不是他自認意識清明,裴少寒根本不承認這是他會做的事,而且也沒人會相信。

  就這樣發了好一會兒的呆,裴少寒決定先讓自己回到現實生活再說。既然俞筱茉不在了,自己當然又要再回到以往的日子,還是先為自己和灰狼準備晚餐,不然餓死了不僅沒人知道,也沒人會可憐。

  深呼吸,張開眼,他卻看到了俞筱茉正以奇怪的表情盯著他。

  「你在這兒幹嘛?睡覺嗎?」真難得看到他卸下防備的樣子,但方才他臉上那深刻的疲憊和失落卻令她不禁微微的心疼。

  「你在?」老天,她還在這裡,他卻已經先自以為是的自哀自憐了一番!真是愚蠢!

  她在?他是什麼意思啊?硬把她留下來還一副很驚訝看到她的樣子。「我不應該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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