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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天知道她是多麼希望能得他的疼愛、受他的眷寵?但事到如今,就算她再怎麼癡傻,也曉得那不過是個白日夢罷了。

  「不是這樣的。」不想多作解釋,杜銀箏只是一笑置之。「而且,他不是早有了絳心格格做福晉嗎?他疼愛的人?不會是我。」

  沒想到著替杜銀箏擦汗揉傷的海棠卻輕輕的哼了聲,滿臉的不苟同。「您誤會啦!王爺才沒打算娶絳心格格呢!全是她自個兒跑來糾纏王爺的。您不曉得,格格仗著她阿瑪位高權重,就老往府裡跑,呼喝我們這些下人就好像在自家一樣。咱們王府裡的人早就忍氣吞聲好久了,偏偏這幾個月王爺又不在,我們的苦日子可還真不是人過的呢!」吐了一堆苦水,海棠終於舒暢了些。「現下王爺回府了,又帶了姑娘回來,大夥兒肯定高興極了。」

  杜銀箏苦笑著,遲疑著該不該解釋自己和荊禦弦一道回來的真相。

  但是,他真無心娶那絳心格格嗎?方才海棠也說了她阿瑪是朝中重臣,這種人還是別惹上的好;況且那格格雖嬌蠻刁鑽,但也確實是個美人胚子,若是再過個幾年,脫掉那身稚嫩,改去那副脾氣,一定也是個傾國傾城的美女。

  這般有身家、有美貌的格格,荊禦弦會不想要嗎?

  「銀箏姑娘,您這幾日最好是趴著睡,否則壓著了傷處,恐怕又得痛上好以陣了!」收拾著水盆,藥膏,海棠細心的叮嚀著。「如果沒事的話,海棠先退下了。」

  奇怪,怎麼沒半點聲音?海棠走近一瞧,見杜銀箏已閉上眼,她微微——笑,躡手躡腳的捧起東西退出臥房。

  杜銀箏已經困倦得趴在榻上睡著了。

  而沉入夢裡的她,看見自己走在一片霧濛濛的世界裡,什麼也沒有,什麼也看不見。

  她慌張的東張西望,期盼能見到一個熟悉的人好和自己作伴,偏偏除了她之外,只有一片迷茫。

  不知走了多久,她覺得自己已經累到快走不下去的時候,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突地跳人她眼中。她急奔了過去,看清了他的容貌。

  那人是荊禦弦,他就站在那裡,冷冷的望著她。

  杜銀箏跌跌撞撞的跑到他面前。正想伸手去碰他,被他一把推開,她跌坐在地上,眼睜睜的看著他越走越遠。

  心中已承受不了這許多痛楚,一顆顆眼淚滾滾落下。

  「疼嗎?」

  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在她耳畔響起,那微熱的氣息吹著她的耳根,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

  睜開睡得朦朧又哭得紅腫的杏眼,還沒完全清醒的杜銀箏可憐兮兮的點頭。

  「我的背好痛,心也好痛……」

  荊禦弦心一顫,深沉的目光益加複雜。

  「為什麼?」

  「為什麼連在夢裡你也不肯理我?」杜銀箏抽抽噎噎的。「我好難過……你上次和姐姐、姐夫們回京城之後,我一直在想你、一直在等你……誰知我好不容易等到了,卻是一場惡夢的開始,我好累、好累,我已不敢奢望你會對我好了,只是……到要怎麼做你才肯放過我?」

  這是她的真心話嗎?她這麼想逃離他?他大拳緊握,怒火頓升。「除了死,否則這輩子別想!」

  他絕不會放她走!

  無關復仇、無關債務,他要的只有她!

  聽荊禦弦這麼說,杜銀箏愣了愣,又委屈的瞅著他的臭臉。「你不能這樣,不公平。」

  原來杜銀箏在半夢半醒時會回復她本來的脾氣。這個新的發現,讓怒火高張的荊禦弦訝異得差點失笑,眼中的溫柔也迅速氾濫。

  但是杜銀箏的下一句囈語,卻急速的凍住了他眉眼間的笑意。

  「但如果死能躲開這一切,那……又有什麼好不公平的呢……心裡的疼早已令我痛不欲生了……」

  荊禦弦如石像般僵在原地,直勾勾的盯著她再度沉睡的小臉,心口如人撕扯般痛苦。

  他到底傷得她多深、多痛?讓她認為死亦不足懼?

  荊禦弦不得不承認,他不只傷了她,也傷了他自己。

  清晨,杜銀箏在一陣淡雅的梅香中蘇醒過來。但是真正讓她清醒的卻是身前環著她的溫熱胸膛。

  「你……」受到驚嚇的杜銀箏狼狽的推開荊禦弦放在她腰上的手臂,小臉慌亂地泛起一月羞紅。「你幹嘛到我床上來?」

  「你的床?」他懶懶的翻個身,側躺在榻上欣賞她又羞又氣的可愛表情。「我一直以為這兒是我的寢室。」

  嗄?杜銀箏呆呆的看著他,小嘴微啟。

  對噢!她都忘了問海棠這兒是誰的臥房,還很理所當然的把這兒霸作自個兒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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