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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過於安靜的氣氛引得荊禦弦覺得不自然起來,他抬眼看向杜銀箏。「怎麼了?不舒服嗎?」

  她搖搖頭。

  「我在想,是因為他們不肯回京你才生氣的嗎?」

  「一半。」

  正確的衡量,應該不到一半。畢竟他們兩個也不是第一次不將皇上放在眼裡,就算他沒完成任務,也不至於落個辦事不力的罪名。

  荊禦弦不得不承認,大半的因素,應該是身邊的這個小傢伙。

  問題是這樣太沒道理!

  他只知道她杜銀箏是從麝月樓逃走的歌妓,其他卻一無所知。僅僅如此淺簿的認識,為什麼會讓他這樣惦念著她呢?

  「那另一半原因呢?」杜銀箏依然天真的看著他。

  荊禦弦看了她一眼,又低頭揉著自己的瘀傷。

  即使有那麼一點喜歡她,他仍不願冒險將心就這麼掏出。但是,他卻忍不住想試探她。

  「如果我說是因為你,你信嗎?」

  沒料到他會這麼說,杜銀箏一時呆愣住,任紅雲放肆的爬滿臉龐。

  荊禦弦偷覷著她酡紅的嬌顏,原本被於墨影及尹懷風惹惱的壞心情瞬間一掃而空。

  「我……你覺得我會信嗎?我畢竟……畢竟也在麝月樓裡見過些世面,聽多了男人的甜言蜜語,我可不是……那麼好騙的。」可惜她那支支吾吾的聲音卻完全不支持她。

  荊禦弦低笑一聲。

  「你這不是信了嗎?」

  可愛的小姑娘!他總算見識到了她奇特、獨立之外的個性,沒想到她嬌羞的神態亦這麼惹人憐愛。

  他說得對,她是信了,而且心裡還高興得很。杜銀箏有些懊惱。

  「那……你說的如果……是真的嗎?」她怯怯的問,秋水瞳眸中映著她的期待與害怕。

  荊禦弦偏頭凝視著她,唇邊掛著一抹足以令眾多女子癡狂的笑。

  「你說呢?」

  「我……我怎麼會知道?」

  他看起來好奇怪,突然……突然變得很危險……

  見她慌了手腳,荊禦弦心中充滿了嬌寵與憐惜。

  「你怎麼會不知道呢?嗯?」他慢慢貼近她,貪婪的吸取她的芳香,渴望碰觸那兩片鮮豔誘人的唇瓣。

  隨著他逐漸縮小彼此的距離,杜銀箏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我為什麼……為什麼會知道?」天啊!他快貼到她臉上了。她忍不住伸出手抵住他寬厚的胸膛,徒勞無功的拒絕他的侵略。「還有,你可不可以坐過去一點,我……」

  沒來得及說完她的話,荊禦弦已經托住她尖巧的下巴,深深的烙上一吻。

  而杜銀箏則得睜大了眼,任由他狂肆的掠奪。

  半晌,低喘著離開她的唇,荊禦弦深沉的眼神和沙啞的聲音流露出他的欲望。「別那麼緊張,放輕鬆好嗎?」

  「你不能這樣……」她的聲音顫抖著。

  「我們可以。」他再度輕啄著她甜蜜的紅唇,滿意的看著她因情欲而逐漸迷蒙的雙眼。「你不想要?」

  杜銀箏愣愣的望著他,不知該如何反應。「可是……我覺得……」

  「很好,就這樣感覺下去。」不等她說完,荊禦弦展開了另一波的攻擊。他將杜銀箏抱到腿上,大掌環著她的纖腰,享受著佳人在抱的滿足感。

  「銀箏,我要你。」唇舌相纏,兩情迷離時,荊禦弦在杜銀箏耳畔輕輕吐出了這麼一句。

  原是激情時刻的纏綿話語,聽在杜銀箏耳中卻如同天邊的響雷。她在他懷裡僵直了身子,原本紅透的臉頰也瞬間轉為蒼白。

  察覺到懷中的人兒不對勁,荊禦弦也坐直了身,捧著她的臉蛋皺著眉。「怎麼了?」

  「我……我……」杜銀箏看著他,泛白的嘴唇顫抖得像身處於極冷之地,眼中快速凝聚的水珠也控制不住的滴落下來。

  看著她的眼淚掉下來,荊禦弦呆了一會兒,最後歎了口氣。「好了,別哭了,對不起,是我的錯。」

  疼惜的抹幹她已淚濕的雙頰,他的心還是不住的擰疼。

  杜銀箏只是搖著頭,不斷的抽噎。不是他的錯,她只是想到以前在麝月樓,好多姐妹都感歎著世態的炎涼。人人都說妓女無情,卻不知她們只是怕自己的感情會受到比常人更深痛的傷害,所以乾脆就將心門深鎖,當個無情人,只出賣自己的笑容和身體,至少這還不會令她們心碎。

  在那裡,男人都只會說「要你」,卻不曾說「愛你」;女人若癡傻的將它們畫上等號,到頭來只會自惹情傷。

  所以,與其有一萬個男人說「要」她,她卻寧可等待那唯一一個會對她說「愛」她的人。這麼想雖是天真的有些愚笨,她堅持著這一點,不願讓自己受到傷害。

  可是,剛剛荊禦弦說的是「要」她,他說的竟是「要」她……

  果然,她奢求的還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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