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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沒理會他,杜銀箏拍了拍手上的屑末,起身到河邊去喝水。

  「咱們既然已經毫不相干,你就別再跟著我。」洗淨手臉,杜銀箏終於肯正眼看他。「省得咱們又鬧得不愉快。」

  「只要你告訴我你真正的身分,我不會再那樣刁難你。」

  「只要你別再提起那個問題,我也不會再那樣發脾氣。」

  他眯起眼打量著她,「你為什麼就是不肯講?」是有什麼理由嗎?

  「因為……」她轉身走回火堆旁。「我早就告訴你了,我只是一個小老百姓,一點地位也沒有。」

  真不明白,他為什麼老是不相信她?

  荊禦弦跟在她身旁,一臉的狐疑。「尋常人不會認得元鈞和靖毅。」

  聽他這麼說,換成杜銀箏瞪大了眼。「你又是什麼人?敢直呼貝勒爺名諱的也不會是普通人。」

  「我從沒說過我是普通人。」這樣也好,她既然見過世面,知道了他的身分應該也不會太驚駭。

  杜銀箏聳聳肩。

  「那可好,咱們扯平了。」

  這女人居然不想知道他的身分!荊禦弦清了清喉嚨。「談個條件,你說出你的身分,我也告訴你我是誰。」

  「你不就是荊禦弦嗎?沒什麼好知道的。」顯然杜銀箏對他的身分沒什麼興趣。

  「你就是不肯講?」他有些動怒。他都已經退讓到這個地步了,她為什麼還是不買他的賬?

  「你知道了有什麼用?」真無聊。可是看他那麼鍥而不捨,她也有些心搖意動了。既然她已不再是過去的杜銀箏,告訴他應該也沒什麼關係。「好吧!你那麼想知道,我就告訴你。」

  瞧她說得好像皇上施恩似的,荊禦弦忍不住笑了出來。

  「去過麝月樓嗎?」

  「聽說過,但沒去過。」每天的公務多到讓他連睡覺都覺得奢侈,哪有時間上妓院花天酒地。

  唷!真難得。杜銀箏贊許的笑笑。

  「那很好,有家室的人原本就不該上妓院。像那些貝勒爺有很多可都是丟下他們的福晉,上麝月樓找樂子。」

  「誰說我有家室?」雖然他已經二十八歲了,偏偏每日忙得團團轉,根本沒時間理那些上門談親事的親王。之前皇上好心要指婚給他,也被他一口拒絕。「若我有了家室,還會讓你跟著嗎?啐!」

  就算沒有也用不著凶巴巴的吧。她撇撇嘴道:「你這脾氣若不改一改,要成家恐怕不容易。」

  說到他頭上來了?

  「這不用你操心,好些格格就是愛我這脾氣……」不知怎的,他不愛在她面前提起這個問題。「別岔開話題!」

  有格格愛他?那他果然也是宮裡的人。

  「那挺好的,省得以後孤家寡人到老。」不理他的威脅,杜銀箏還是笑嘻嘻的調侃他。

  「你到底說不說?」

  凶什麼凶!「知道麝月樓嗎?我就是麝月樓的歌妓杜銀箏。」

  他想起來了?

  難怪他老覺得這名字那麼耳熟。原來元鈞曾在他面前大大誇讚過的麝月樓歌妓杜銀箏,就是眼前這個杜銀箏!「你?你就是杜銀箏!?」

  「同你說過十多次了。」她看起來有些厭煩。「不過歌妓是我以前的身分,現在已經不是了。」

  「你贖身了?」他有些驚訝。

  「我本來就沒賣身,只是寄住在麝月樓裡彈琴唱曲子而已。不過要說贖身嘛,我留下的那些東西應該也足夠了。」那些珠寶少說也值個兩三千兩銀子,就當是謝謝嬤嬤給她一個棲身之處。

  荊禦弦終於平靜下來。「那你是什麼時候開始不當歌妓的?」

  「中秋夜。」想起那天晚上的逃脫行動真是有趣。「就是我們在屋頂上遇見的那晚。」

  真是巧極了!他無聲的歎了口氣。

  「你呢?你又是誰?」雖說對他的身分沒有興趣,但是既然已經向他透露了自己的過去,她當然也要知道他是誰,以求公平。

  是啊!也該告訴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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