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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韓京墨太危險了,為了唐家的將來,你不可以讓他得到任何機會,必要的時候可以殺了他。」

  唐半夏張了張口,一時間差點脫口而出:那麼為什麼還要把踏雪嫁給他?

  可是她很快閉了嘴。

  學了五年還是學不乖,老爺子不就是在利用她們的婚姻為唐家斂財嗎?為了現在韓京墨提供的資金來暫時緩解唐家的財務,就算賠上一個外孫女的幸福又如何?

  老爺子總是把利益得失看得清晰透徹,並做出最準確也是最殘忍的決定。

  當年,他對私奔的獨生兒子也是如此。就算是他唯一的兒子,一旦違背了他的命令,就算兒子全家在外生命垂危,也不會出手相救!何況,當時他們得的是瘟疫。

  唐半夏忽然想大笑。她為什麼到了現在還會為這樣的事實感到意外?老爺子一直都是這樣的人,而她學了這五年,不也是在學習做這樣的人嗎?

  唐老爺子深沉的眼光移到這個看不透心思的孫女身上,凝視了一會後又閉上眼清。

  「聽說你把那幾個不肖子孫救出了大牢?」

  前些日子那幾個被削官收押的子孫都被釋放了,雖然這些人無能不說還只會闖禍,如今失去官職對唐家來說更是形同廢人,可是她這麼費心的把他們救回來,他還是對她讚賞的,畢竟那是唐家的骨肉,雖然身為一個賞罰分明的家族首長,很多事情他不方便犧牲家族的利益去做,但是也不代表他會對這些小輩袖手旁觀。

  「如果那些蠢貨有你一半的懂事就好了。」

  唐半夏冷冷的笑了,然後忍不住黯然開口。

  「當年……」倘若是從前,她可能會閉嘴不再談論這個話題,以免被發現她真正的目的,可是臨到成功前她卻忍不住想要再確認。

  但才開了個頭她卻問不下去了。問了又如何?人都已經死了。

  想不到唐老爺子居然接了下去。

  「當年你爹娘那事我的確不便插手,那時候還是陳國舅的天下,你爹片面毀了跟他家女兒的婚約,而後兩家一直都不對盤。書信來時,正是兩家重修舊好的時候……」

  下面的他不再說了,以他的身分解釋到這已經算是極限。

  唐半夏面無表情的聽著,放在腿上的手,指節緊得泛白。如果她曾經有過瞬間的不忍,此刻也完全的心死。

  可能覺察到什麼,唐老爺子又解釋一般的繼續說了下去。

  「不過,你在大佛寺設了靈堂我一直都知道,也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擾你,只是最近,你好像不怎麼去了?」

  輕輕吐出一口氣,她起身漫不經心的笑著。

  「不去是因為覺得沒必要了。」

  她現在累積發酵的殺意,已經不適合那座清靜的廟宇。

  唐老爺子看著她一步步走出房去,終於長歎了聲,「半夏,你會守護唐家吧?」

  她站住後,回身虛偽的一笑。

  「只要給我機會,我想我會的。」

  但要看這個唐家是屬於誰的,又是用什麼方法去守護了。

  說完,翩然的身影帶著怒氣飛快的穿過花園,她充滿殺氣的臉低垂著,以防被人看到她真實的情緒,她想殺人、想毀滅,想讓整個唐家的人全部都死得淒慘。

  她忽然停住腳步,狂怒的眼睛一片陰寒。

  現在的她可以告訴韓京墨她的選擇了,部署了五年臨場還要猶豫,她真是侮辱了自己!

  急切的腳步直奔客房,卻沒有找到想要找的人,唐半夏只是頓了下,立刻又如來時一般快步走向唐家女眷作樂的花園。

  果然,韓京墨那超凡脫俗的琴藝讓他再次被簇擁在無數豔羨的目光中,周圍鶯聲燕語,熱鬧非凡。茶點、歌舞和女眷們美麗的裝扮,把唐家乎日的蕭條完全淡化,可即便是這麼一個浮誇驕奢的作樂場面,唐半夏居然因此感到了無限的孤獨。

  就算不想承認,她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醉生夢死不是每個人都能心安理得的做到。

  在她恨、她怨的時候,這些人無辜而安適的活著,他們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一點點放縱會給別人帶來多大的痛苦。他們認為自己只是享受了家長給他們準備好的東西而已,不需要為任何錯事負責。

  就像老爺子,他可能也認為自己只是在執行家規而已,在他的眼裡,每個人都是等待他指令的羔羊,違抗就必須懲罰,至於後果和他無關。

  可是為什麼上天如此下公?有些人痛苦的時候,另外一些人卻可以如此的快樂!他們永遠不知道五年前,他們的親人是如何死去的,他們不知道那些美好的靈魂,更不會知道那三個美麗的靈魂是怎麼被迫離開的。

  「大小姐來了?」

  首先發現她的居然是唐踏雪。看到她,唐踏雪第一個站起來備戰,可是等她看清唐半夏面容的時候,她卻呆住了。

  那不是她認識的唐半夏,那是一個滿臉憤怒的女人,充滿痛苦和扭曲的傷心。

  覺察到唐踏雪奇異的表情,眾人正要好奇的回身,一個身影卻從容而迅速的上前遮住唐半夏。

  「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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