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奴(42)_席月紗

四十二

　　他又變成那個沉默冰冷的杜衡，只專注的做著自己的事情，什麼也不對別人說，平日不是研究藥材，就是去山裡和那些不會說話的動物在一起。

　　可是這次連動物好像也靠近不了他了，他很久沒有撫摸琥珀，黃鳥也引不起他的注意，只有星空，他漆黑的眼睛時常看著無限的星空，期待著有個女人會從天而降。

　　可是三個月過去了，莫提提沒有回來，看來她真的只會在七年後到來了。

　　「哥哥，就算你要等提提，也不能這樣虛度過七年啊！」

　　這樣的壓抑著，他遲早會瘋的。

　　杜衡緩緩從莫提提那堆鬼畫符一般的日記裡抬起頭來，先是看了一下天空，而後又緩緩的歎了一口氣。

　　「我是不是要去找人算算她的歸期。」

　　他們的婚禮一定要在她來到的第一時間開始，不算好的話會來不及佈置。

　　「哥哥！」杜雅心痛的搖著他，「提提會回來的，你別這樣！」

　　一向不信鬼神的哥哥為什麼有這麼荒誕的想法？

　　「不，我很好，很清醒，只是無法忍受自己只能這樣乾等。」

　　他悲哀的看著手中的日記，莫提提的字很醜，可是醜得獨一無二，任何人都模仿不來，就像她的人，不夠聰明不夠漂亮，卻偏偏讓他再也看不了別人。

　　「我要去算算，只要她能回來，荒唐一次又何妨。」

　　神算館內，仙風道骨的神算子一臉肯定的說：「想要姻緣，就跳崖吧！」

　　杜衡沉默的看著他。「前輩就是那個偷看提提給我的小說的那個黑衣人吧？」

　　話說自從十五年前，莫提提丟給他那些小說後，他一直把它們藏在山中一個油紙袋內，可是十年前，他發現他藏小說的地點好像有人出沒，於是就埋伏在那附近，也成功的發現了一個白髮的黑衣人會偷偷前來，邊看小說邊傻笑。

　　他大驚失色之餘也不敢上前阻撓，只得趁那黑衣人離開之後把小說迅速轉移地點，想不到這個人居然就是名震天下的神算子，難怪他只看不拿，想必是怕小偷的名聲不雅吧！

　　神算子卻仿佛什麼都沒聽到一樣，繼續一本正經說著，「想找你的心上人，去跳崖吧！」

　　他苦笑了一下。

　　「因為書上的男女都是一跳崖就什麼事情都解決了吧，無論誤會、中毒、國仇家恨、被人追殺，都可以用跳崖來解決，可是我不同，她不在這個世界了。」

　　「要姻緣就跳崖吧！」

　　「我也很想跳，她也曾說過，要我為了她跳崖，難道這就是天意？」

　　「要姻緣就跳崖吧！」

　　「是不是一切都會如書上所言，故事都有美好的結局，那麼我和她還有結局嗎？」

　　「要姻緣……」

　　神算子正在一臉高深莫測的規勸杜衡自殺，就看到他的老婆又來了。

　　「天啊，杜館主，您怎麼也聽我家老頭子的瘋言瘋語？」

　　神算婆把神算子強行拉起來，再同失落的杜衡笑道：「我家老頭子瘋了很久，本來差不多好了，不知道跑哪裡去看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書，回來以後就滿嘴跳崖、車禍、白血病什麼的，跳崖還好說，可是這車禍、白血病是什麼東西啊？」

　　是什麼東西？這個世上恐怕只有他一個人知道是什麼吧，另外一個知道的人已經不在了。

　　他苦笑著站了起來。

　　「老婆婆不要擔心，聽起來，神算子的病和在下也有一點關係，請您放心，神農醫館一定會讓兩位安享晚年的。」

　　真是沒想到，原來不只他一個人的生活被莫提提搞得亂七八糟，這樣想著，好像心裡平靜下來了。

　　杜雅看著他淡淡的笑了。這是哥哥這些天來第一次笑得不是那麼想讓人流淚。

　　「哥哥？」

　　他看著遠處蒼茫的群山。

　　「記得提提也說過，允許我為了她跳崖，因為跳崖是摔不死人的。」

　　「怎麼可能，跳崖怎麼可能不死人，大哥，你也瘋了嗎？」剛才被帶走的老人也是這麼說的吧！

　　他笑了笑。正常人怎麼會明白呢，連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活在一本小說裡。

　　「我希望我是書中的人物，至少他們都可以和心愛的人幸福生活在一起。」

　　更希望可以像書中一樣，在結尾的最後一行字，把快樂和幸福永遠的定格在那裡。

　　提提啊？你真的要我等七年嗎？

　　神算山最高的懸崖邊，杜衡坐看群山碧空，悠揚的笛聲和雲海一起彌漫在山問，身後是眯著眼睛陪伴他的琥珀。

　　他等了多久，不記得了，只記得等待的日子總是最難熬的。

　　起身看著懸崖之下，只見繚繞的雲霧間隱約透出山崖下的點點綠意。

　　「提提，你再不來我真的想跳下去了。」

　　只要這麼踏出去就可以把痛苦一起終結吧。

　　琥珀咬住他的衣角，示意他退回來，杜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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