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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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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他更加氣憤了,為什麼她的心總是這麼狠。 「你以為我想嗎?」月色也開始大喊,「你知道兩個人能有個長相廝守的機會有多難?且不說你姐姐,也不說你娘親,就說這地上的死人有許多都還有他們的親人、情人在盼著他們回去,可是他們只能選擇殺人或者被殺。江湖,現在有這麼一個機會在我們面前,為什麼還要跑去送死?」 江湖冷冷的看著她,「別忘了他們很多都是你殺的,也別忘了姐姐是因為誰才被抓的。」他知道這麼說很卑鄙,但是憤怒到極點的他,已經顧不得會不會傷害到她了。 月色踉蹌了一下,她低頭慢慢的沉聲宣誓,「你以為這樣可以逼走我嗎?我不會離開你的,就算殺了我,我還是會跟著你,你要是想去救她我就跟你去。」她拾起異常璀璨的眼睛盯著他,「我認定了你,你就別想甩開我!」 一路上他們白天休息,夜間趕路,沿途處處可見流民饑餓的倒在路旁,甚至很多地方連樹皮都被啃光了。月色看到這些只感到漠然,她受過的苦要比這些多了不知道多少倍,她知道要是不想死,即使是吃人也可以活下去的。可是這個世界的人,總是被一堆莫名其妙的理由困住自己,所以死了也只能算他們活該。 而江湖再怎麼憐惜同情他們,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就這樣,兩人各懷著心事,幾天後來到了靈巫山腳下。 準備上山的當晚,月色終於忍不住找他說話,眼看就是生死之戰,單方付出感情的她總是妥協的那個。 她問:我和你姐姐要是都快死了你先救誰? 她問:要是我死了你會不會難過得也想死? 她問:你有沒有愛過我? 江湖一個也沒回答,因為他知道他的答案會讓她痛苦。 他的人生一直都是和姐姐相伴的,直到她強行的介入,強行的依賴他,強行的要嫁他。他從沒有主動過,他只是在接受,所以他不愛像妖鬼一樣的月色,也許她死了他會難過吧,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會去救姐姐。 早已習慣得不到的月色,只是貪婪的看著他的側面,她只能看著,一如這些年來她所能做的。 他們在天黑的時候爬上滿是懸崖峭壁的靈巫山,這座山像是死了一樣,居然完全聽不到蟲鳴鳥叫,山上都是石頭,很少有土壤,更別說什麼草叢樹木了。月色一直告誡他不要接近兩邊的石頭,除此之外兩人不曾交談。 快到達聖壇的時候,她又忍不住的靠近他,低低的問道:「你在生我的氣嗎?」 看著她在黑暗中更顯妖魅的側臉,他忽然不明白自己當年為什麼會把她帶回去?因為她很美,還是因為她很可憐?難道除了單純的害怕她,沒別的原因了嗎?這些年來他從沒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只是把她當作自己的責任。 「月色……」他忽然很想分開彼此一段時間,他們在一間屋子裡生活,在一間客棧裡工作,甚至在一張床上入眠。她的衣食住行都是他在張羅,甚至他從沒對同一張床上的她產生過衝動,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麼? 但就是因為這不知道是什麼的什麼,他們一起來這裡等死,是該怪她連累了他,還是該怪自己連累了她。 很多話在心頭繞了下又咽了下去。 當到達祭壇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他們站在巨大山洞真的祭壇邊,山洞外是毫無遮掩的陽光。洞內幾乎全是石頭,苔蘚稀稀落落的在岩縫裡生存著,很像拼命活下去的月色。 馬上就是黎明了,他們坐在巨大的山洞裡,面對祭壇沉默的等待著。片刻後,一直看著江湖的月色說了一句含糊的「去去就來」,就消失在黑暗中很長一段時間。江湖一個人枯坐著,又再度發現,每次都是她主動接近他,主動留下來陪他,他卻總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所以即使這時他不希望她離開,也沒資格叫住她。 一個時辰後,他還在那黑暗洞裡等她回來。 直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甚至一天過去了,她仍是沒有回來,江湖不敢相信她居然什麼也沒說的就這麼走了。 一隻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風三輕輕的開口,「走吧,她不會來了。」 江湖一動也不動的坐在那裡,不想承認她就這麼走了。 在月色剛離開的那個時辰裡,等待著的江湖聽到洞外有人說話的聲音就走了出去。只見遠處炎妃挾持著江詩,要月色交出祭壇裡的詛咒水晶,在月色交上了水晶後,她卻忽然放開手裡的江詩一刀砍向月色。或許炎妃從來就沒放棄過殺月色,就像月色從來也沒放棄過殺炎妃一樣。 兩個女人都是為了自己心愛的男人。 一個為了自己的兒子,一個為了自己的愛人。 江湖感到渾身冰涼的奮力沖過去想救她,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殘酷的一幕,月色躲開刀掏出了炎妃的心臟,但卻被她隨後的一掌擊飛了出去,和昏迷中的江詩同時跌下山崖。 兩人同時在掉落,那一刻江湖沖上前,他只有一個機會選擇救一個女人。 他看著月色,拉住的卻是江詩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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