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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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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歸來頓時心裡很不是滋味。身為梅園的唯一繼承者,雖然他不是特別的鋪張,但只要是他的意思,手下沒有一個人不是在第一時間幫他辦理好的。這次他喜歡的女人對他並沒有意思,反倒是這粗野的船夫和她似乎比自己還要親密些,這讓他心裡不舒服極了。 隱忍地跟在她後面,想把她儘量拉離那個船夫遠點,但是他沮喪的發現,只是小小的靠近,她就警戒地不斷向後退,好像他想對她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似的。 尷尬的環顧四周,他只有認命的保持距離,但是她的船錢卻是一定要付的。 帶著一些炫耀,他掏出一錠銀子挑釁般遞給船家。 「她的船錢和我的一起付。」 船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後接過銀子。 「管小姐坐我的船從來不用給銀子的。」然後為難地看著銀子說:「公子的銀子小的實在找不開,還是請公子坐其他船吧。」 「你……」燕歸來大怒,在管柔柔那裡遭受了挫折後,他又怎麼能忍受這麼一個平凡的莽夫給他釘子碰。他不禁氣急敗壞的說:「你這個匹夫,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船夫平靜地回答,「我看人只知道三種,一種是客人,一種不是客人,另外一種是管小姐和她的朋友,而你就是那種不是客人的人。」 「我是她夫君!」他受不了的大吼起來。 果然整個船上的人都吃驚的看著他。 許久,船夫笑道:「小哥,你不要壞了女孩子的名聲,管小姐最近……最近是遇到了一些難處,可是她再怎麼落魄也絕對不會下嫁給小哥的。」 燕歸來正在為自己的失態而羞赧,聽到這話卻很快的把那羞赧丟了開來。 「為什麼她不會嫁給我,我有才有貌還有錢,憑什麼她不會嫁我。」 船夫看著急躁的少年笑了,「整個回春城都知道管小姐喜歡的男人是雲公子,他不但有貌也有人品,有才華更知性情,有錢卻用之於民,而且一生只愛她一人。小哥做得到嗎?」 燕歸來為之語塞,他一直為夢裡人指控他趁人之危而耿耿於懷。他覺得即便管柔柔是清醒的,也該要立刻愛上他,可是被這山野莽夫一數落後,他才發現原來自己真的不是一個女人可以依靠的男人。 看到他的失落,船夫忽然和善的把銀子塞回他手裡。其實他早知道他們的關係已經非同一般,因為兩人一身顯而易見的喜服,燕歸來又緊緊地跟著管柔柔,而管柔柔自早晨進城後又從雲王府跑了出去,現在已經是夜晚,這麼長的時間裡,只怕他們即便沒有夫妻之實,也該有了夫妻之名。 「我知道小哥是愛慕管小姐的,小的對小姐絕無非分之想,只是想告訴小哥,管小姐如今已經家破人亡,還望小哥能好生照料,剛才只是開個玩笑,管小姐的朋友,小的怎麼會收錢。」 前後截然不同的態度讓燕歸來愣住,他沉默地上了船,清楚的在夕陽最後一抹餘光中,看到了船夫在望著管柔柔時,那閃動的愛慕,隨後是黯然的自卑。 忽然他對船夫開口,「你放心,我會把她照顧得很好的。」 因為他是燕歸來,天下獨一無二的燕歸來,遇到了天下獨一無二的管柔柔後,他們一定會擁有天下獨一無二的幸福。 管柔柔對著江水恍惚著,燕歸來就坐在她旁邊為她擋著寒冷的夜風,也看著她柔美的側面。 船過水無痕,滿天星斗下,一個少年因為感情而開始迅速的成熟,一個少女卻因為感情而封閉了自己變得稚嫩。 那夜,快上岸的時候管柔柔已經困得睡著了,被睡蟲磨去了判斷力,因此被他抱在懷裡的時候沒有抗拒。原來她睡著的時候是可以接近的,他欣喜地抱著她,細心地向船夫借了條披風,把她裹好擁在懷裡。 望著她的睡臉,一種甜甜酸酸的感覺滿胸流淌,甚至上岸後,好心的船夫留他們睡在自己的小屋裡,他還是捨不得放下懷裡的寶貝,和衣看著她直到天明。 天亮的時候,燕歸來被船夫叫醒。原來管柔柔醒來看到自己身邊有人,於是嚇得跑了出去,船夫想攔住她卻被她淒厲的大叫嚇得不敢前近,只好急忙來叫醒他,要他快去跟著她。 分別的時候,船夫略帶責備的對他說:「她現在這個樣子,你怎麼能大意的讓她一個人跑出去呢,時時刻刻都要看好啊。」 燕歸來羞愧地低下頭,他和船夫都沒想到,從此之後,他的生活方式完全被改變了。 追上管柔柔後,跟著她亂走了幾天,他開始習慣可愛妻子的嗜好,她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漫不經心地四處亂走,走到死路後就歪頭想了半天,然後不急不惱的原路返回,有時候就算是人家屋子斑駁的泥牆,她都能呆呆的看上半天。 就這樣,燕歸來的性子慢慢被磨得圓滑,耐心也加倍的成長著。 在埠頭周邊的小村落裡漫無目的地走了十天后,他已經知道該如何應付她這個樣子了。 她沒有目標地閑晃,他就跟著閑晃,反正他們倆都很閑。要是有人欺負小妻子,他就上前救美,他的功夫雖然爛,但還是爛得很有格調很有架式,幾天下來雖然略有小傷,但是連打帶嚇,總是有驚無險。 她雖然癡傻,卻依然是從前愛玩愛笑的性子,一個小小的玩具就能逗得她開懷大笑,所以燕歸來若想叫她去哪個地方,他就會像逗小孩子一樣的拿玩具引她過去。好在她大多時候都很聽話,叫她冼臉更衣吃飯什麼的,她都會很乖的照辦,只是叫人頭大的是她始終不肯照鏡子梳頭。第一次燕歸來拿鏡子給她的下場,是她嚇得哭鬧了一個下午,所以從此以後他便趁她睡著的時候幫她把頭梳好。 在他們度過的第一個雨夜,他發現了心性大變的妻子,好在當時只有他在她身邊,她的柔媚、她的主動,便宜了血氣方剛的小丈夫。 他一直帶著愧疚不敢再刺激妻子,所以她的主動當然讓他欣喜極了。直到第二次、第三次,他才發現管柔柔發作起來只要是男人都可以,而且在一定時間內若不能交歡,她就會開始抽筋,甚至伴隨著嘔吐。 第一次發現她在別的男人身上媚惑時,他簡直不能控制那種心痛,他不明白,在他為她做了這麼多以後,她怎麼可以背叛。他怒吼著,一掌打暈了那一身馬騷味的車夫,結果又看到衣衫不整的妻子轉而勾引其他人,狂怒的燕歸來忍不住打昏了在場所有的男人,但是看著妻子開始對唯一站著的他誘惑時,那一掌懲罰無論如何也落不到她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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