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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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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姐姐不是同一個老爹生的,想也知道我這樣的奇葩世上怎麼會有第二朵呢。我娘在這世上造的最大的孽不是克死了四個男人,而是根本不該改嫁給姓江的。因為改姓後,我變成江湖,可笑就算了,歹命的是我姐姐,竟成了江詩,你想想,一個好好的女人叫僵屍,這說得過去嗎?哦……你問我姐姐為什麼白天不見人?你見過僵屍在白天跳的嗎?」 雨無聲地下著,搖曳的油燈在斑駁的牆上劃著寂寞的投影。江詩臉色蒼白的在櫃檯後默默地站著,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窗外。她在等一個人,一個男人,一個永遠也不會屬於自己的男人。 忽然二樓一間客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整個客棧唯一那盞微薄的油燈輕輕跳動了一下,櫃檯之外,漆黑不見五指,換作常人,那一聲吱呀詭異得足以把人嚇掉半條命,但是櫃檯後的人好像很習慣似的完全沒有受驚。 從開啟的客房內無聲地飄出了一道身影。 朝左邊走二十步站住,然後向右轉走四步是樓梯。 第一階安全,第二階要走左邊,右邊有個大洞。第八階是空的,要跳過走第九階。然後是平臺,平臺中間的木板翹了三塊,要抬高腳走六步,接下來又是樓梯。第一階跳過…… 白色的身影安全地飄下危機四伏的樓梯,像是走過了千萬遍一般,連看也沒看就閃過了處處「陷阱」,動作自然得猶如在春天美麗的河邊散步。 白影踏入一樓的大堂後,開始沿著桌椅來回地繞圈,一遍一遍地繞著。微弱的油燈根本穿刺不了多少黑暗,大堂甚至此二樓還要漆黑,但是那白影就如幽靈般一圈一圈地繞著,居然沒有任何絆腳之處。 終於白影轉變了方向,飄向了托腮發呆的江詩。 管柔柔如往常般呆滯的眼神,和江詩隔著油燈對望良久,許久後仿佛累了似的,她居然可愛的朝左歪下了頭,只著單薄夾衫的她,嬌軀在雨夜的濕冷中微微瑟縮著。 江詩沒有理她,她知道管柔柔現在比白日還不清醒。在這樣的雨夜,清醒的人本來就是瘋子,一如她,可憐的瘋子能做的只是在黑夜裡等待。 悠然歎了口氣,江詩慢慢開了口,「同樣是等人,為什麼我總是空等。」這話她當然不是對正在夢游中的管柔柔說。 客棧的門忽然被一陣風吹開,夾雜著潮濕氣味的冷風趁隙鑽了進來,然後門很快又被關上。單薄的油燈承受不起這點折磨,掙扎了一下就無聲無息地滅了。 管柔柔冷得打了個哆嗦,隨即就被一個溫暖的身體抱住。 她溫順的依偎在溫暖的胸膛裡,許久後忽然柔媚一笑,雙手摟住男人的頸項。 「你娶我,好不好?」 「好。」簡潔低沉的男音正是燕歸來,他知道今天下雨後,連夜趕回來的。 當油燈再次亮起時,江詩又是一個人獨自在托腮發呆。她悠悠地歎了口氣,「管柔柔,你真是一個讓人羡慕的女人。」 二樓的客房內,男人把懷裡依然有些冰冷的嬌軀抱至柔軟的床上,然後想起身去關門,嬌媚的女人卻撒嬌不肯鬆開摟住男人的雙手,小臉如貓般在溫暖的頸項磨蹭。 癡傻卻可愛的管柔柔怎麼會是這樣子? 但是燕歸來卻像是很習慣似的單手把她攬入懷裡,另一隻手掌風一推,門無聲無息地闔上,即使在漆黑的夜裡他也絕不洩露半點春光。 才揮下帷帳,饑渴的紅唇就覆了上來。 …… 「柔柔,我的妻子。」 破舊的床開始咯吱咯吱地叫了起來。 起夜尿尿的菜鳥嘟囔著,「老鼠又鬧起了。」 雨下了一夜,帷帳裡的喘息也燃燒了一夜。直至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來臨,燕歸來翻身下床,片刻後端來一盆溫水,溫柔地替疲倦入睡的愛人擦拭汗濕的身體和歡愛的痕跡。然後小心地幫她穿好白色的中衣,再把她抱回自己的房內。 明晨的管柔柔又是一個天真可愛的乖娃娃。 當燕歸來從窗外消失時,仿佛算好的一樣,天開始灰濛濛的走向白日。雨還是沒停,而總在等待的女人也和油燈一起消失在客棧外。 又是一個白晝來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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